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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有條高贊提問。
【重新結婚，你會選你愛的人，還是愛你的人。】
我匿名回覆【第二次結婚，還是心軟，選了不愛的人。】
洋洋灑灑幾萬字，我把和沈初雪相遇相知、婚內出軌，到離婚復婚寫的清清楚楚。
回答被罵了上千條，我心底宛如死水。
我一直認爲自己從沒愛過她，只把她當作煩人的負擔。
可當她消失後，我卻再也沒睡過好覺。
......
我坐在辦公室落地窗前，刷新着那條帖子。
直到下班時間，手機亮了。
沈初雪發來一張照片，滿桌子菜，紅紅綠綠。
【修遠，今天紀念 日，我做了你最愛喫的菜。】
下面跟了條語音："你甚麼時候回來呀？我手煲湯燙了一下，你幫我吹吹唄。"
我拿着手機愣住。
或許是上次吵架，我說過她太強勢。
復婚這半年來，她變得又溫柔又安分，連撒嬌都變得小心翼翼。
可這一切對我而言，只是換了種方式的黏人、麻煩。
面對這肉麻得反感的話，我打了好幾串字又刪除，越來越煩悶。
最後索性把手機一關，假裝沒看見。
辦公室門被推開。
林婉兒一瘸一拐走進來，白色西裝裙下的小腿蹭破了皮，滲着血珠。
"宋總，您的資料準備好了。"
"你的腿怎麼回事？"
"中午喫飯，小貓卡在樹上了，爬上去救蹭到了......"
我站起來扶住她胳膊，心口不自覺地軟了一下。
林婉兒是我的學妹。
她出身農村，從小家庭貧困，卻一直喜歡幫助別人。
那副柔弱又帶着堅韌的樣子，總是讓我產生莫名的保護欲。
我一直把她當做義妹相處，畢業安排她做祕書。
除了商業話題，我們會聊以前學校的事，聊喜歡的藝術家，暢談文學作品。
我漸漸和她有了靈魂層面的共鳴，這些是我二十年來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可這些話被沈初雪翻出來，強行解讀成精神出軌，大鬧特鬧。
我迫於壓力把她調去做了小文員，心裏難免有些虧欠。
那股心疼的感覺衝上來，我沒再點開沈初雪的消息，隨手回了句。
【要加班，你自己喫。】
隨後拿上車鑰匙，準備送林婉兒去醫院。
"不用了宋總，你先回家陪嫂子吧，我怕又被誤會......"
她有些害怕地後退，撞牆上疼得嘶了一聲。
我的心彷彿被揪了一瞬。
"別逞強，跟我走。"
半小時後，我站在了醫院走廊。
林婉兒在裏面清創，我靠在牆上抽菸。
旁邊一對老夫妻吵架，聽不懂在說甚麼。
我掐了煙，腦子裏閃過沈初雪說"手燙了一下"那個語氣。
她從小怕疼，以前削蘋果劃個口子都要舉到我眼前轉三圈。
但我不想回去。
不想看到那張厭煩的臉。
不想看她委屈的樣子，彷彿全世界虧欠她太多。
從娃娃親走到今天，我付出的已經夠多了。
更何況，我又沒和林婉兒發生實質性的越界。
處理完傷口快九點了。
我扶着林婉兒往外走，她手搭在我臂彎裏，溫熱，帶着藥水味。
"宋總，今天真的謝謝你。"
她側過臉："嫂子會不會誤會呀？要不要我打電話解釋一下？"
我話應剛落，大廳門口閃出人影。
沈初雪手裏提着粉色保溫桶，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大廳人來人往，廣播叫號，小孩在哭。
她一步步走過來，指節捏得發白。
"你不是說你在加班嗎？我做了三個小時的菜，特地打包好來公司找你。"
"宋修遠，復婚那天你怎麼答應我的？"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聲音極力地壓制，帶着一絲憤怒和不甘。
林婉兒忽然從我臂彎裏抽出手，一瘸一拐往前走了一步："沈姐，你千萬別誤會宋總，都怪我不好......"
她腳下一軟，整個人朝前撲過去。
沈初雪下意識抬手去擋，林婉兒被推的往後踉蹌兩步，摔在地上。
"宋總，好疼......"
我腦子嗡的一聲。
沈初雪還舉着那隻手，指節僵着，臉上是一個沒來得及收住的愕然表情。
"沈初雪，你推她幹甚麼？"
我被眼前一幕刺痛，心裏積壓的火瞬間翻湧。
"我都跟你復婚了，你還想怎麼樣？逼死我才甘心嗎？"
沈初雪嘴脣動了一下，最終沒說話。
她站在那兒，淺藍裙襬在空調風裏輕輕晃了一下。
我彎腰把林婉兒扶起來，心裏那股愧疚越發嚴重。
"宋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林婉兒聲音帶着哭腔。
"不關你的事。"
我帶着她回醫務室，後槽牙咬得發酸。
重新處理好傷口，護士說別再亂動了。
我這纔想起沈初雪還在外面。
一股無以言表的煩躁再次湧了上來。
可當我踏出病房時，外面卻已經空空如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