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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愣了愣。
“你不是說還是想在家附近學習工作嗎？這個研究所可在北城，離咱們這兒兩千多公里呢，一年都不一定能回家一次。”
“我考慮過了。比起離家近，我還是更想爲自己的前程拼一拼。”
拼一個不用忍受所有委屈的未來。
“你終於想通了，那你隨後把身份信息發給我，我給你走後續流程。”
掛斷電話後，爲了攢機票，我找了份兼職。
早六晚十，一天十六個小時的服務員，
三十天，兩千塊。
最後一天打工結束，我拿着錢還沒捂熱。
爸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溫佑，咱們去商場吧。”
我下意識要拒絕，那邊又說：
“都畢業了，還穿那麼學生氣，帶你買兩件。”
帶我買？
我愣住了。
上次媽媽帶我買衣服，還是學校歌唱比賽統一買的隊服。
點在掛斷上的手指抖了一下：“好。”
到了商城，我剛挑了一件防風服，秋天去北城時好穿。
有點貴，不過我省着點穿，五年肯定回本了。
媽媽搖搖頭：
“你穿醜死了。”
轉身指着店裏掛的最高的那兩件小衫。
“這個適合你。而且弟弟妹妹的衣服滿1580正好送這兩件，划算。”
我默默垂下眼睛。
原來贈品，就是給我買的衣服。
結賬的時候，爸媽站遠了。
“溫佑，你不是在張叔家找了兼職？”
“掙了錢不就是給我們一家人花的嗎？今天特地給你個機會，快結賬吧。”
一家人裏，不包括我。
購物車裏，也沒有一件我的東西。
所謂的贈品，都因爲沒有我的尺碼，選了媽媽的尺碼。
我沒說這錢是要買機票上班的，因爲說了也沒用。
他們只會指着我的腦袋怒罵我是白眼狼。
收銀員對準了我的手機：
“一共消費兩千元整。商場優惠活動滿減二十元，實際扣除1980元。”
我沒說話，點頭收好手機。
爸媽的臉色陰沉下來：
“就花這麼一點錢，看你那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白養你這麼大，一點都不懂得感恩。”
她嘴裏輕飄飄的一點錢，
是我每天每天站16個小時，被燒烤籤劃破7次手，燙了23個水泡賺來的。
我看着自己身上洗髮白的t恤，咧開嘴粘了了5次的帆布鞋，眨了眨漲紅的眼。
可他們養我甚麼了呢？
從小到大的學費，包括我身上這套衣服，都是奶奶給我買的。
我剛抬起腳，想要追上他們的背影，頭髮卻被人從後面猛地拽住：
一個品牌店的售貨員啪啪兩聲，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耳朵裏嗡嗡作響。
售貨員指着我的鼻子狠狠的罵：
“這小姑娘看着挺白淨，做小偷的勾當！”
“我家的限量玩偶掛件，趕快給我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