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的兩個女兒愛上了同一個男人。

第一世,大女兒嫁給顧言,成爲圈內人人豔羨的貴婦。

她不喜歡生孩子,三代單傳的顧言頂着壓力從孤兒院領養回一個孩子。

她愛喫醋,顧言把整個公司的女員工全部遣散,

她愛旅遊,他便推了工作陪她環遊世界。

直到第五年的結婚紀念日,渾身溼透的大女兒哭得肝腸寸斷:

“媽!顧言愛得從來都不是我!”

隨後在我眼前跳樓自S,而我爲救她也摔得粉身碎骨。

第二世,大女兒和顧言一刀兩斷,對顧言敬而遠之。

小女兒卻捧着孕肚紅着眼要嫁給他。

本以爲顧言心底的那個人是小女兒。

卻沒想到,婚禮前夜小女兒割腕自盡,一屍兩命。

臨死前只給我發了一句語音:

“媽!顧言好狠的心,下輩子,我再也不要他了。”

我悲痛欲絕,拿着刀衝進顧家想要報仇,卻被保鏢推下樓梯。

再睜眼,已是第三世。

1

“伯母,您放心,如如嫁給我,我發誓這輩子都會對她好。”

一道熟悉的男聲讓我一陣恍惚,我猛地抬眼,眼前坐着顧言和我的大女兒林如。

熟悉的場景讓我意識到,我又重生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笑着點頭,把如如交到他手中。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青梅竹馬的天作之合。

婚後的顧言更是將如如寵到骨子裏。

他推掉工作陪如如旅遊,爲她遣散女員工,頂着傳宗接代的壓力****。

整整五年,我都以爲女兒得到了最幸福的婚姻。

直到那個暴雨夜,如如渾身溼透地衝回家。

她雙眼通紅,淚水流個不停:

“媽!他根本不愛我!這一切都是假的!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

然後掙脫我的手,從頂樓一躍而下。

我抓住她的手腕,跟着一起摔了一個粉身碎骨。

第一世的慘死彷彿還歷歷在目。

我指尖冰涼,正欲一口回絕。

如如竟已起身,坐回我身邊,眉眼冰冷地開口:

“顧言,別說了,我不會嫁給你,”

我心頭巨震,側頭看去,只見她指節捏得青白,正微微發抖。

原來,她也重生了。

顧言臉上笑意僵住,隨即向前傾身,語氣帶着委屈:

“如如,你怎麼了?昨天不是剛答應我的求婚嗎?如果我做錯了甚麼,你告訴我,一定改。”

如如握緊我的手,一言不發。

感受到女兒的顫抖,我徹底沉下臉:

“顧言,既然如如不願意,帶上你的東西,請回吧。”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我卻已別開視線,聲音冰冷:

“這件事到此爲止,以後,你也不必來林家了。”

2

顧言滿臉震驚,目光卻落在我身側的小女兒林雪身上。

我心裏一咯噔。

林雪一直暗戀顧言,礙於姐夫這層身份,她始終將這份感情默默藏在心底。

第二世,在我拒絕顧言求娶如如的婚事後,是林雪跑去安慰他,陪伴他度過情傷。

沒過多久,她便捧着孕肚,跪在我面前說非顧言不嫁。

我深知林雪的性子,一時心軟,默許了二人的感情。

怎料悲劇再次重演,一屍兩命。

這一世,無論如何,我都要護住我的兩個女兒。

思及此,我立刻看向林雪,正要開口相勸。

卻見林雪垂下眼睛,一字一句道:

“顧言,你看我做甚麼?我也不會嫁給你。”

我微微一愣,這發展與第二世截然不同,難道林雪也......

察覺到我的視線,林雪目光中隱隱有祈求:

“媽,我不喜歡家裏有外人。”

我心中一痛,當即叫來傭人將顧言帶來的禮品全部搬出去。

我的視線轉向顧言,語氣冰冷:

“顧言,好聚好散,以後,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女兒們。”

或許這番不留情面的話,徹底刺痛了顧言的尊嚴。

他臉上的溫潤徹底消失,眼神變得陰沉:

“我不同意!”

他抬手製止了往外搬東西的傭人,聲音不高,卻字字用力:

“伯母,我顧言不是你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我的女人,我絕不會放手!”

他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兩個女兒身上,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給你們三天時間,要麼如如嫁,要麼雪兒嫁,不然,別怪我不念舊情!”

3

我們母女三人對着一廳的禮品,沉默不語。

顧言臨走前的威脅,在我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如如咬緊嘴脣,眼裏有決絕:

“媽,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再嫁給顧言!”

林雪跟着在一旁默默流淚,用力點頭。

看着她們,前兩世那些絕望的哭喊彷彿又響在耳邊。

我抓住她們的手,近乎急切:

“如如,雪兒,你們告訴我,顧言到底愛的是誰?他爲甚麼非盯着我們林家的女兒不可?”

兩個女兒詫異過後,細細訴說了前兩世的情況。

她們都死過一次,如今重獲新生,眼神裏只剩下冰冷和清醒。

只是對於顧言真正愛的人,她們卻是一齊搖頭,都不清楚。

一籌莫展之際,如如猶豫着開口:

“我和他結婚五年,他從不讓我進他的書房,有次我無意中進去,他當場發了很大的火,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他那麼失態。”

我心頭一凜,既然如此,顧言的書房裏定是藏着甚麼關鍵。

這一世,該由我這個母親來保護她們了。

考慮到顧言可能做出的打擊報復,我立刻聯繫孃家,提前調查佈置以防萬一。

隨後,我親自去了顧家。

遇上剛從書房出來的顧言。

他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異樣,隨即恢復恭敬,側身攔住去路:

“伯母,您怎麼來了?有甚麼事,我們去會客室談吧。”

我直視他的眼睛,單刀直入:

“怎麼?書房我不能進?顧言,你要是真沒甚麼見不得人的,何必攔我?你這樣,我怎麼敢把女兒交給你?”

顧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默片刻,終究讓開了身。

我走進去,四處打量,目光最終落在書桌一角的破舊領帶上。

莫名有些眼熟。

正要細看時,顧言已不着痕跡地走過去,將它收進抽屜:

“這是我父親的遺物。”

他轉過身,神色平靜無波:

“伯母,您看,並沒有甚麼特別。”

我壓下心頭的疑惑,沒有表露,視線重新落回他臉上。

這張臉,我曾多麼熟悉和信賴。

從小看着他長大,一直認爲他是個聰明、懂事、有擔當的孩子。

他父親早逝,我幾乎把他當半個兒子看待。

他對我女兒的好,更是人人稱道。

連我這個長輩生病時,他都能做到不分晝夜地守在牀前。

他總能將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到,

這樣一個情深義重的年輕人,怎麼會是害死我兩個女兒的人渣?

他,到底藏着甚麼祕密?

我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淡聲道:

“顧言,你口口聲聲說深愛如如,爲甚麼又說出可以娶雪兒的話?”

4

顧言臉上染上一絲窘迫,低下頭,聲音誠懇:

“伯母,如如突然拒絕我,我實在慌了神纔想出這個昏招,說娶雪兒,只是想激一激如如,讓她回心轉意。”

他抬起頭,眼中滿載深情:

“我對如如的感情,天地可鑑,您是最瞭解我的,我是真心想求娶她,照顧她一輩子。”

我定定地看着他,這張臉上的表情如此真摯。

可他分明清楚林雪對他的心思。

若是林雪沒有重生,便是像第二世一樣,被他哄得暈頭轉向。

見我不語,顧言以爲說動了我。

他上前一步,舉起四根手指發誓,神色堅定:

“伯母,我明白您的擔憂。我顧言在此發誓,若我將來讓如如有半分傷心,就讓我此生孤獨終老,永失所愛!”

我望着他真誠的眼睛,語氣柔和下來:

“好,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這婚事,我同意了。”

“下週就定爲你們的婚期吧,抓緊把婚事辦了。”

顧言鬆了口氣,滿臉驚喜。

回去後,當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兩個女兒時,如如的臉色瞬間慘白,難以置信地望着我。

林雪則急得跳起來:

“媽!你是不是瘋了?你明知道第一世姐姐是怎麼死的,你現在還要把她往火坑裏推?”

我翻看着顧言送來的聘禮,不緊不慢地說:

“這個婚還是要結的,不過不是如如嫁。”

林雪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顫:

“媽......你、你難道想讓我嫁?我可是你的親女兒啊!”

我看着她煞白的小臉,無奈地點點她的額頭:

“傻孩子,你們聽我把話說完,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嫁給他!”

兩個女兒同時愣住,隨即長長鬆了口氣。

但眼底的憂慮更濃了:

“媽,你應下婚事,也收了聘禮,總不能是讓別人替嫁吧?”

“替嫁?”我冷笑一聲,“他配嗎?”

我看向她們,一字一頓地說:

“不僅不會有人嫁給他,我還會在婚禮上,送他一份終身難忘的大禮。”

這幾天,孃家那邊已暗中收集了不少東西,足夠將顧言從顧家繼承人的位置上徹底拉下來。

至於顧言愛的人,還是沒有甚麼眉目。

那條莫名熟悉的領帶再次浮現在腦海,我卻始終抓不住那絲靈感。

但我暫時顧不上這些,我要讓他從此以後 ,再也不敢、也不能覬覦我的女兒半分。

婚禮如期而至。

滿堂賓客,座無虛席。

顧言一身西裝,嘴角噙着無可挑剔的微笑,目光志在必得。

如如婚紗曳地,挽着我的手,低聲道:

“媽,我們真的要走這個流程嗎?”

我輕輕拍拍她的手背,眼神冰冷:

“和他走流程?他不配!”

此時,婚禮進行曲莊嚴響起。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我緊緊握着女兒的手,一步步向前走去。

就在我們踏上紅毯中央的剎那。

舞臺後方巨大的屏幕驟然亮起。

一段段清晰的錄音、一份份隱祕的財務文件、一張張曖昧不清的照片,全部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全場瞬間譁然,顧言回頭看去,臉上血色消失殆盡。

而我的目光,卻死死釘在他今天特意佩戴的領帶上。

正是那條領帶,他所謂的“父親遺物”。

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我想起來了!

這條他珍愛的領帶,根本不屬於他的父親!

原來,他愛的竟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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