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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門鈴響的時候,我行李已經獨自收拾好了一半。
打開門,林溪捧着一份文件袋出現,笑得靦腆,
“師孃好,陳老師讓我把開庭材料送過來。”
我一動不動,渾身惡寒,昨晚反覆壓下去的所有情緒瞬間再度洶湧。
緊緊握住門把手,我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想掐死她的衝動。
女孩似有察覺,瑟縮一下,小心翼翼繼續開口,“師孃......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豆大的眼淚說掉就掉,她一副委曲求全,盈盈要跪在我面前贖罪的模樣,
“我真不知道會發生那樣的事......都怪我太幼稚,想找人嚇你出口氣,都是我罪該萬死......”
冷冷地看着她表演,我皮笑肉不笑,“那你怎麼還不去死呢?”
話音剛落,房間裏的陳域之就聞聲趕來,迅速隔擋在林溪身前。
他皺眉看我,神色晦暗,“蘇桐,我知道你短時間內不想看見林溪,”
“但這個案子比較特殊,所以這份資料只能她親自送。”
見我遲遲不說話,他伸手想攬我的肩,語氣也軟了下來,“林溪最近壓力也很大,我不求你對她態度好一點,但你也別逼她了。”
“她和你一樣也是受害者,等你後面冷靜下來,你就會想明白了。”
我默不作聲迴避,只面無表情看着他,依舊沒說話。
氣氛一時沉默得像灘死水。
陳域之表情漸漸難看,語氣也很快不耐,
“算了,那你自己靜靜,我和她先進去了。”
收回視線,我毫不意外地冷笑一聲。
這麼多年過去,陳域之給我臺階下的時間,依舊不會超過一分鐘。
他總反反覆覆說他忙,不願意把時間花在沒意義的事情上。
可我也分明見過他爲了幫林溪改提案,熬夜通宵到凌晨的樣子。
他身後,林溪已經換好屬於她的那雙拖鞋,自然得猶如回自己家一樣。
亦步亦趨跟着陳域之進書房前,女孩回頭看我一眼,挑釁衝我吐吐舌頭。
我扯了扯嘴角,突然有些想笑。
陳域之,你還真是眼瞎心盲。
明眼人稍加註意都能察覺不對勁。
你又讓我怎麼想明白?
推開臥室,我反手給房門上了鎖。
電腦上,和代理律師的聊天框還亮着,我快速敲下,
“昨晚那份離婚協議不用改了,最快甚麼時候發來。”
對面沒多問,很快回復:“明天。”
關了電腦,隔着不算遠的距離,書房很快又傳來不合時宜的笑聲。
捏緊手心,我努力壓下所有情緒,打開筆記本,開始把這幾天記得住的細節一條一條寫下來。
善惡有報。
哪怕希望渺茫,但這一次,我也真的不想讓陳域之贏。
天色擦黑時,寫到一半,小腹忽然一陣墜痛,彷彿有隻手在用力撕扯。
自此那晚過去之後,我肚子就經常反覆陣痛。
冷汗順着後背往下流,我痛得發不出聲,只能蜷縮起來,一點一點地忍。
門外傳來陳域之的聲音:“晚飯做好了沒,出來喫。”
我沒有應他。
他等了幾秒,又喊了一句:“蘇桐。”
我抱着肚子,望着天花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出來就算了。”他的聲音帶着不耐煩,“林溪,走,出去喫日料。”
腳步聲,還有開門關門的聲音,隨後屋子裏靜了下來。
我一個人靜靜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連哭都沒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