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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信......我......”
老屍韓九跪下來的時候，膝蓋砸在地板上，發出兩聲悶響，砸得地板都震了震。
我從櫃檯下面抽出規則之書，翻到空白頁。
金色的字跡自動浮現——契約條款，密密麻麻，寫滿了整整三頁。
我掃了一遍，條款很清晰：韓九吸取目標一家三口的氣運、福報及一半陽壽，作爲本次交易的手續費；我以長生鋪掌櫃的身份，爲韓九提供百年雷劫庇護。
違約者，魂飛魄散。
“咬破手指，按這裏。”
我把書推到櫃檯邊上，指了指最後一行字下方的空白處。
韓九僵硬地抬起手，用獠牙咬破指尖。
黑色的血珠落在紙面上，瞬間被吸收。
金光大作，半空中憑空浮現出一張羊皮卷的虛影，上面的文字與規則之書一模一樣。
契約成立。
“去吧。”我說。
韓九的身體化作一團濃稠的黑霧，從鋪子門縫裏擠了出去，消失在凌晨的黑暗裏。
鋪子重新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夜明珠。
規則之書自動翻了一頁，新的文字浮現。
【夜明珠（千年品質）可兌換：現金八十萬/續命丹一枚（可治腦部淤血）/十年壽命。】
我選了續命丹。
一道白光從書頁中飛出，凝結成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金色藥丸，落在我掌心裏。
溫熱的，散發着淡淡的檀香味。
我攥緊那顆丹藥，起身，走出長生鋪。
雨還在下。
但我已經不覺得冷了。
凌晨三點，我站在市醫院ICU的門外。
值班護士攔住我：“家屬不能進。”
“我把藥給他吃了就走。”
“甚麼藥？這裏是重症監護室，沒有醫囑不能——”
我沒理她，直接推門進去了。
我爸躺在最裏面那張牀上，渾身插滿了管子，呼吸機一起一伏，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有氣無力地跳着。
我把丹藥塞進他嘴裏，用溫水送下去。
三秒鐘後，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變化。
心率從四十二跳到了五十八，血氧從八十九升到了九十四。
值班護士追進來，看了一眼儀器，愣住了。
“這......怎麼回事？”
“他會好的，”我說，“明天讓主治醫生再做一次CT。”
我轉身走了。
身後護士還在喊甚麼，我沒聽。
我爸能活了，這就夠了。
至少現在夠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哪兒也沒去，就守在長生鋪裏。
規則之書每隔十二個小時會更新一次韓九的進度。
第一天：【目標姜耀，氣運剝離進度12%。】
第二天：【目標姜耀，氣運剝離進度37%。】
第三天早上，進度條突然跳到了58%。
備註欄裏多了一行字：【目標姜耀近日頻繁遭遇意外，請掌櫃注意契約反噬風險——無。本鋪掌櫃不受反噬。】
我笑了一下。
然後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個女人的聲音，很陌生。
“請問是姜白嗎？我是姜耀的未婚妻，李婉婉。”
我靠在太師椅上，聲音平平的：“甚麼事？”
“那個......我想問一下，姜耀是不是最近得罪甚麼人了？”
“怎麼了？”
“他......他前天去試西裝，從樓梯上摔下來，右腿骨折了。昨天在家休息，廚房的煤氣罐突然爆了，把他的臉給燙了。今天早上起牀，鏡子自己從牆上掉下來，砸在他頭上縫了八針......”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壓低的耳語。
“我昨晚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他房間的窗簾在動，但是窗戶明明關着的。我走近了一看......窗簾後面站着個東西，穿着古裝的那種官服......我嚇得直接跑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
“你跟我說這些幹甚麼？”我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想退婚。”
我笑出了聲。
“退吧，趁早。”
“但是定金和彩禮......”
“你就說你家裏不同意，讓他們找你爸媽談。別跟姜耀硬剛，他那個人——你也看到了，會動手的。”
“你怎麼知道他會動手？”
“我額頭上現在還有一塊疤。”
電話那頭倒抽一口涼氣，隨即連聲說了三個“我明天就退”，掛了。
我放下手機，看着規則之書上跳動的數字。
進度62%。
第四天下午，大伯打來電話。
“姜白！你他媽的對你堂哥做了甚麼！”
我把手機舉遠了一點，他的聲音大到震耳。
“大伯，你在說甚麼？我做甚麼了？”
“你少裝蒜！姜耀的腿斷了，臉也毀了，未婚妻今天來退婚了！連彩禮都不要了直接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請了甚麼髒東西害我兒子！”
“大伯，”我的聲音很平，“你兒子三天前一腳把我踹下臺階，額頭縫了六針。你現在跟我說他腿斷了，臉毀了？”
“我尋思這叫現世報，跟我有甚麼關係？”
“你——”
“另外，二十萬甚麼時候還？”
大伯在電話那頭喘着粗氣，在那頭跟瘋了似的。
“你等着，你給我等着。”
電話掛斷了。
我把手機扔在櫃檯上。
等着？我當然等着。
我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等——等報應落在該落的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