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按了靜音,看着屏幕暗下去。
他改發語音。
我點開,背景裏全是許明舒砸東西和尖叫的聲音。
玻璃碎裂聲刺耳。
“只要知遙撤回離婚,我馬上消失!”
“都是我害了你們,我真的不想活了!”
周敘川的聲音透着疲憊和指責。
“明舒離婚以後一直沒恢復。”
“她知道你要離婚,第一反應是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你就不能先顧一下她的情緒?”
見我一直沒回復,
周敘川又發來一條消息。
“你可以不接我的電話,但必須接姐姐的。”
我只覺得荒謬。
許明舒哭了,我的傷要排在後面。
許明舒自S,我的尊嚴要排在後面。
現在她不肯接受,我連不接電話的權利,甚至離婚的權利也得排在後面。
我沒有回家,在附近酒店開了房。
把染血的紗布拆下來時,我才發現傷口已經裂開。
酒店前臺看着我頭破血流,主動拽着我就往醫院衝。
連一個陌生人都比我的丈夫在意我。
重新縫針後,我收到諮詢中心的回訪消息。
我盯着“是否需要幫助”幾個字很久,預約了複診。
當再次走進心理諮詢中心,諮詢師還是那個男人。
我忍不住把多年的委屈一一傾訴。
從小到大,許明舒永遠是會哭的孩子。
小時候哭走母親的注意,長大後哭走我的丈夫。
父親葬禮後,親戚只帶來兩顆糖。
許明舒喫完自己的,又哭着說爸爸死了,她甚麼都沒有了。
母親便掰開我的手,把我掌心那顆也拿給她。
那天我第一次明白,姐姐只要表現得比我痛,我擁有的東西就該歸她。
我考第一,母親說姐姐情緒不好,讓我別炫耀。
我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許明舒哭着說捨不得我,母親便勸我放棄外地名校。
我習慣了遷就她,包容她,甚至在她離婚後,我心痛她在前夫那裏受到的傷害。
在她的敘述裏,那個男人理性、冷漠、毫無人性。
所以她剛搬來時,我把自己的時間、房間和積蓄都分給她。
我以爲只要多給她一點溫暖,她就能從那段婚姻裏活過來。
可後來,她把我身上所有的溫情都吸乾了,仍嫌不夠。
我的生日、升職宴、重要籤售會,都曾因她的求救被打斷。
她總能精準挑中我最重要的時刻。
彷彿只有當我失去,她得到的安慰才足夠甜。
就像搶走我手裏的那顆糖,註定更甜一樣。
“我只是不明白,爲甚麼會哭的人就能擁有一切。”
諮詢師沒有打斷我。
等我全部說完,他才緩開口。
“一個人痛苦,不代表她有權制造另一個人的痛苦。”
他停頓片刻,摘下胸前的工作牌,翻到姓名那一面。
“在繼續評估前,我必須向你披露一件事。”
“如果許明舒口中那個阻止她求醫、限制她花錢,又拒絕私下聯繫的‘前夫’姓陸……”
“那個人可能是我。”
工作牌上,印着三個字。
陸沉舟。
我怔在原地。
陸沉舟將一張轉介單放到桌邊。
“你如果介意,我可以立即轉介,這次評估也不收取費用。”
“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們離婚的真相……”
尖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截斷了他後面的話。
我剛接通,母親劈頭蓋臉的指責便砸了過來。
“許知遙,你姐姐因爲你不肯撤回離婚,自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