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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我渾身血液都逆流向頭頂,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下來,打溼了腳下的地毯。
我沒進門,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去了醫院。
找到檔案室後,我報了名字和住院時間。
管理員查看了我的證件,回去找了將近半小時,才把文件送到我面前。
入院診斷寫着車禍導致早產,胎兒宮內窘迫。
後面的手術記錄裏,清清楚楚寫着,活產一女嬰,有自主呼吸及心跳,因早產併發症緊急轉入新生兒科。
再往後,就沒有了。
就好像那個孩子,出生之後就憑空消失了。
我把病歷本按在胸口,許久才壓下喉嚨裏的哽咽。
當年車禍發生的那一刻,我用盡全力護住了自己的肚子。
劇痛伴隨黑暗襲來,意識模糊間,我好像聽見了一聲很輕的哭。
很細,很弱,我拼了命想睜開眼,想看看她,可眼皮卻沉得抬不動。
後來再醒過來,是在病牀上。
陸寒年眼睛紅着眼我說,孩子沒保住,生下來就沒氣了。
我一直以爲,那聲哭是我執念太深,疼出來的幻覺。
原來不是。
原來我的女兒真的活過。
她從我的身體裏被剖出來的時候,還在呼吸。
她明明還有救,可她的親生父親,親手把她的心臟挖出來,給了他和另一個女人生的兒子。
我想起車禍發生後,陸寒年以拓寬海外業務爲理由,一出國就是大半年。
那段時間,我因爲抑鬱症自S三次。
最後一次刀刃快要割斷了骨頭,被緊急送往醫院搶救。
那天陸寒年嚇壞了,在病房裏抱着我坐了一晚上,說他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可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電話,掛斷電話,他神色爲難地看着我。
“靜意,公司那邊實在走不開,我不得不去。”
說着,他匆匆離開,沒再回頭看我一眼。
那時候我以爲他工作忙,只會內疚自己沒法自理,還要佔用他的工作時間。
可現在想想,他只是把陪我的時間給了顧筱。
我瘋狂地翻着我們的聊天記錄。
這三年裏,學校的假期、重要的節日,他都告訴我要加班。
最近的一次,是顧筱的生日。
他說:“這周我都不回家了,你照顧好自己。”
就算我軀體化症狀不斷加重,給他發了幾十條消息,回覆我的只有沉默。
胸腔裏像有甚麼東西在翻湧,燒得我喉嚨發腥。
我閉了閉眼,強壓下心中的不適。
打開手機,定了三天後清晨最早的航班,將行程發給了新置頂的聯繫人。
對方很快回復。
“三天後見,我親自去機場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