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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晚會上的Kiss Cam鏡頭掃過觀衆席，最後定格在周聿身上。
我就坐在他左邊，全場起鬨，等他轉頭。
可週聿偏過頭，吻了坐在他右邊的許梔。
許梔紅着臉躲進他懷裏。
周聿替她擦掉脣邊暈開的口紅，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我攥緊裙襬。
周聿終於看向我，語氣懶散。
“玩個遊戲而已。你纔是我女朋友，親你不是遲早的事？”
“難道你很急着被我親嗎？”
這話一出，全場都在笑。
只有我低頭，把他送我的情侶戒摘了下來。
周聿追到後臺時，臉色已經冷了。
我剛把節目單還給沈硯，手腕就被他扣住。
他指腹上還沾着許梔的口紅。
沈硯沒有摘耳麥，抬手擋了一下。
“她不想走。”
周聿笑了笑，手卻沒松。
“沈師兄，這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三個字被他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沈硯，也像是在提醒我。
我坐到別人身邊，就是不識分寸。
許梔跟在他身後，肩上披着周聿的外套。
那件外套，還是周聿下午答應給我帶的。
她眼尾紅着，小聲說：
“以棠姐，對不起。我第一次上鏡，太緊張了。”
周聿立刻回頭看她，語氣軟下來。
“沒你的事，別哭。”
再看向我時，那點溫柔又收得乾乾淨淨。
“她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我看着他。
“她道歉，所以我就該沒事？”
周聿眉心一皺。
“你不是小孩了。一個活動而已，別把大家都弄得難看。”
他總有辦法把我的難堪，變成他的難看。
就像在晚會開始前，他替我摘下脖子上的小燈吊墜。
那是我媽留下的遺物。
這麼多年，從不離身。
他指腹擦過舊銅片，低聲哄我：
“這個太舊，不配你今天的裙子。我替你收着，丟不了。”
我不想再現在和他繼續掰扯，
伸出手。
“吊墜還我。”
周聿怔了一下。
“在我公寓。明天給你。”
我忽然想起，自己的工作平板也還在他公寓。
爲了做校慶方案，我把平板暫時放在那裏。
我們交往三年，郵箱、雲盤和相冊也一直保持着登錄狀態。
以前他總說，我們之間不需要設防。
我便真的信了。
周聿目光從沈硯身上掠過，
挑釁似的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首飾盒，塞到我手裏。
“行了，三週年禮物。本來想晚點給你。”
盒子裏是一條草莓晶手鍊。
許梔腕上也有一條，只是她那條多了一顆小金珠。
她下意識把手往袖子裏縮，咬着脣小聲說：
“以棠姐，你別誤會。”
周聿卻按住她的手。
“藏甚麼？又不是見不得人。”
他轉頭看我。
“梔梔幫我挑的，順手跟你買了同款。”
我看着那顆金珠，忽然明白。
我等了三年的禮物，先在她手腕上過了一遍。
見我沒接，周聿的臉色沉下來。
“你今天已經夠讓我沒面子了，別再鬧？”
許梔忽然咳了一聲，身體晃了晃。
“阿聿，我頭好暈。”
周聿幾乎是下意識扶住她。
“是不是空調太冷？”
許梔抓住他的袖口，搖頭。
“你先哄以棠姐，我沒事。”
周聿看了我一眼，像在等我主動讓步。
我沒動，他嘆了口氣。
“梔梔剛來學校，真出事我沒法跟許叔交代。”
“你自己回宿舍，別亂跑。”
我被全場笑，他怕許梔難堪。
我的三週年禮物被敷衍，他怕不能跟許家交代。
周聿扶着許梔往外走。
經過門口時，他回頭提醒我：
“戒指收好，別一生氣就亂扔。”
我低頭看向掌心。
那枚戒指內圈刻着兩個字母。
Z&R。
周聿說過，代表周聿和阮以棠，永遠在一起。
我把戒指放進旁邊裝廢票根的紙箱。
戒指落下去，聲音很輕。
輕到我差點以爲，三年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