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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次婚禮上,聞聽舟又一次創傷後應激障礙發作,將姜挽認成害死聞母的小三趕出會場後。
賓客不禁都暗自捏了把汗,等着看這位刁蠻大小姐衝上去和聞聽舟互毆的鬧劇。
就連薑母也默默屏住呼吸,剛想上去勸勸自己女兒的時候。
“阿挽,你先冷靜冷靜,聞家上週可是剛給咱們家投了九位數,今天——”
“媽,你放心吧,我不會鬧的。”
姜挽輕聲打斷薑母,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平和。
“他不過就是犯病了而已,我都理解的。”
此話一出,在場人俱是一驚。
畢竟誰不知道,姜家大小姐脾氣是出了名的火爆。
往前數十次,她哪次不是要鬧個天翻地覆,非要驚動聞家老爺子纔會收手。
這次,着實是有些反常了。
薑母更是嚇得快要哭出聲來。
“挽挽,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你不要嚇媽媽啊。”
姜挽嘆了口氣,語氣疲憊又無奈。
“媽,我真的沒事,我只是——”
說到一半,她看了眼臺上的聞聽舟,在心裏默默補充道。
只是累了,不想再白白耗費時光去等一個叫不醒的人罷了。
剛在一起那幾年,聞聽舟對她很好。
不善言辭的悶葫蘆會在戀愛紀念 日寫下九十九頁愛她的一萬件小事。
不懂浪漫的鋼鐵直男會記得在走過的每一個城市都留下愛情鎖。
最相愛那年,他在斬獲業界數學最高獎項的那個夜晚,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此生摯愛。
可從聞聽舟爲了救她被綁走遭受了整整一年的非人折磨後,一切都變了。
即便撿回了一條命,他卻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每次受到刺激,他總會把她認成那個逼得她母親跳樓,父親自盡的小三,極盡羞辱。
互相折磨這麼多年,她絕望過、瘋過,甚至想過尋死。
卻從沒想過放棄這段感情。
直到昨天,她去公司給他送飯。
剛要推門卻聽見了他和朋友的說話聲。
“聽舟,這都第十次了,你次次裝病搞砸婚禮,難道就真不怕姜挽嫁給別人?”
聞聽舟勾脣微勾,笑容近乎殘忍。
“怕?京城誰不知道她嫁了十次都沒能嫁出去,除了我,誰還會要她?”
那人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這些年姜挽有多愛你我們也都看在眼裏,你當初爲了宋冉的一句好玩故意策劃綁架騙她也就算了,現在又何必——”
“愛我?”
聞聽舟嗤笑一聲,眼底翻湧着刺骨的冷意。
“要不是五年前冉冉不小心說漏嘴,我也以爲她愛我,可事實是甚麼,是她會揹着我出軌一次又一次!”
他胸腔劇烈起伏着,眼底溢滿了滅頂的恨意。
“既然如此,那我又憑甚麼還像個傻子一樣愛她?今天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姜挽敲門的手僵住,心口的溫度一寸寸冷下去。
思緒飄遠,那是他們戀愛的第三年。
一次酒後,閨蜜宋冉突然半開玩笑似的攬住她的肩。
“其實我天生就能看到你們每個人的出軌次數!”
“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是挽挽你我是真沒想到啊,頭頂上的數字居然是9999!”
此話一出,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都等着看聞聽舟發火的樣子。
可誰也沒料到,聞聽舟連眉都沒皺一下,就用力握住了姜挽的手。
“挽挽是甚麼人沒人比我更清楚,空口無憑就想挑撥我們,宋冉你未免太天真了。”
當時的他毫無保留就信了她。
可此刻她才明白,這些年來綁架是假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也是假的。
他從來都沒信過她。
那些所謂的誤會,不過都是對她‘未來不忠’的懲罰。
心口像被人扯開一個大洞,往裏呼呼灌着冷風。
他們相戀八年的情分,最後竟還抵不過一句莫須有的造謠。
她嚥下喉間的澀意,剛準備離開,屋內卻又傳來聲音。
“可這事也太離譜了,你就沒想過要是萬一是假的,姜挽這些年受的委屈怎麼辦?”
姜挽臉色一滯,連呼吸都不自覺放緩了許多。
下一秒,卻聽見。
“冉冉性子直爽慣了,怎麼可能撒謊?就算是真的,大不了哄幾句也就過去了。”
咔嚓一聲——
指甲用力到硬生生掰斷幾根,血肉生疼。
姜挽呆站在原地,連骨頭縫裏都泛着刺骨的冷。
她八年的等待和委屈,他一句輕飄飄的哄幾句就想揭過。
走出公司的時候,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砸下來。
那一刻,這場八年都等不來的婚禮,她忽然就不想再等了。
“阿挽,發甚麼愣呢?”
思緒被猛地拽回來。
薑母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勸道。
“你也別難過了,你放心,下次......下次他一定不會認錯。”
下次嗎?
姜挽沒說話,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下次了,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因爲早就上週,她就答應了一週後前往山區支教的邀請。
從此山高路遠,她和聞聽舟,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