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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死死攔在祠堂門前。
「秦素秋,這是我們的家事!」
「知意是我生的,輪不到你插手!」
秦素秋笑了一聲。
「生下來就能反覆S?」
「你這是當媽,還是辦了張不限次數的死亡會員卡?」
媽媽臉色鐵青。
秦素秋卻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衣服很暖,還帶着一點檀香味。
她給我做過八口棺材。
第一口是棗木的。
那時我五歲,她怕我醒來抓不開棺蓋,特意做了暗釦。
我從墳裏爬出來時,秦素秋就守在墓碑前。
別人都嚇得跑了。
只有她把我抱起來,一邊拍掉我頭上的土,一邊罵:
「你家那羣缺德玩意兒,連件厚壽衣都不給穿。」
第二次,我替二姐葬身火海。
屍體燒得只剩半副骨架。
秦素秋花了七天,把我的骨頭一塊塊拼好。
下葬那天,她在我棺材裏塞了滿滿一箱玩具。
「要是醒得慢,自己玩會兒,別害怕。」
第三次,是爸爸的癌症。
換命那晚,媽媽讓我躺在冰水裏割開手腕。
爸爸第二天奇蹟般痊癒。
我卻被撈出來直接送進了火葬場。
要不是秦素秋察覺我指甲動了一下,我第九條命大概提前就交代了。
後來每次出事,她都問我:
「疼不疼?」
全家只有她問過。
媽媽卻始終記得另一件事。
「別忘了,是你害死了明月的親生母親!」
她指着秦素秋,聲音尖銳。
「你這種人有甚麼資格養孩子?」
秦素秋神色冷了下來。
許明月是媽媽故友的女兒。
十年前,她親媽遭遇車禍。
當時秦素秋是急診醫生,因爲優先搶救傷勢更重的孕婦,沒能救回她。
媽媽從此認定,是秦素秋見死不救。
許明月也紅着眼睛開口:
「秦姨,我知道你愧疚。」
「可你不能爲了補償我媽媽,就搶走我的妹妹。」
她說得可憐極了。
彷彿陣法不是爲她擺的。
我的第九條命也不是她要的。
二姐皺眉看向我。
「知意,你別被她利用。」
「她根本不是真的疼你,只是想報復媽媽!」
我看着二姐光滑完整的雙手。
十年前那場大火,她連一根頭髮都沒燒到。
而我的手指在火裏燒化,再長出來時,關節落下了病根。
陰雨天疼得握不住筷子。
二姐卻不知道。
因爲每次我疼,她都說:
「別裝了,你都能死而復生,這點小毛病算甚麼?」
我問她:
「那你們呢?」
「我替你們死過,你們是真的疼我嗎?」
沒人回答。
爸爸沉着臉開口:
「一家人說甚麼死不死的?」
「你救的是自己的親人,難道還要我們給你磕頭?」
「明月陪了我們十幾年,跟親生的沒區別。你就不能懂點事?」
秦素秋嘖了一聲。
「要不給你腦門刻個二維碼?」
「誰想續命都來掃她,你們全家一起做大做強。」
爸爸被氣得臉色發青。
媽媽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將斷掉的紅繩強行纏了上去。
「今晚之前,你必須回到陣裏!」
「明月出事,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紅繩碰到傷口,我胸口猛地一痛。
陣法竟然再次亮了起來。
許明月蒼白的臉也瞬間恢復血色。
秦素秋一把扯斷紅繩。
下一秒,她自己卻悶哼一聲,嘴角滲出鮮血。
神婆盯着她,難以置信地睜大眼。
「你替她承了血契反噬?」
秦素秋擦掉脣邊的血。
「廢話。」
「大人還站着,哪輪得到孩子捱打?」
我愣愣地看着她。
原來真的會有人明知護住我很疼,還是站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