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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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雅再次醒來時,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

蘇黎趴在病牀邊,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一看見溫雅睜開眼,眼淚“唰”地就掉下來了。

“你嚇死我了!”蘇黎攥着她的手,“我昨天趕過去的時候你整個人都癱在地上,人事不省,醫生說再晚送來一會兒,你就成植物人了你知不知道!”

溫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裴辭宴那個人渣,真不是東西。”蘇黎抹了把臉,騰地站起來,“你當年爲他受了那麼重的傷,他竟然把你一個人丟在家裏去找小三。你等着,我這就去給你報仇,不把他那張臉扇爛我不姓蘇。”

她轉身就要往外衝,溫雅伸出手,輕輕拽住了她的衣角。

“蘇黎,別去。沒必要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溫雅勉強扯了一下嘴角。

“好,你好好休息。”蘇黎的聲音悶悶地,“等身體養好了,就離開他。”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誰,要離開誰?”

裴辭宴站在門口,目光掃過來,落在溫雅頭上那圈醒目的白紗布上。

他的眼底暗了暗,眉心微微皺起。

蘇黎一看見他就炸了,兩步跨過去,毫不客氣地指着他的鼻子:“裴大少爺,您可真夠忙的啊?自己老婆差點沒了,您老人家還有閒心去陪別的女人?”

裴辭宴被她說得眉峯又壓了一寸,卻沒接她的話,走到病牀邊,目光沉沉地盯着溫雅額角的紗布,語氣有些煩躁:“小雅,不就是頭上磕破了點皮嗎?有必要興師動衆的?還跑到醫院來住院,讓蘇黎給我打了那麼多電話?”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冷了幾度:“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鬧。你就算喫醋也起碼分一下場合,茉茉的腳腫得很厲害,根本離不開人。”

蘇黎聽見這話,火氣“噌”地燒到天靈蓋,脫口就罵:“你這個白眼狼,你忘了當年——”

話音未落,裴辭宴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了起來。

聽筒裏傳來祁茉的聲音。

裴辭宴低聲應了兩句。

“好,你忍忍,我馬上就過去。”

掛斷電話,他重新看向蘇黎:“你剛纔說我忘了甚麼?”

蘇黎正準備說,卻被溫雅打斷。

“你去吧,祁茉一個人確實不方便,我這裏有蘇黎。”

溫雅靠在枕頭上,睫毛輕顫,神色卻格外平靜。

裴辭宴反倒怔了一下,彷彿有些意外於她這般從容。

可想來,大概是她也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了,便沒再多問。

裴辭宴離開後,蘇黎氣得直跺腳:“這是甚麼絕世渣男啊!自己老婆躺在病牀上,他跑去看狐狸精?還有沒有天理了!”

溫雅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盯着天花板。

裴辭宴的心既然不在這裏了,那就徹底不要了。

她仰了仰頭,把喉嚨裏那點酸澀往下壓了壓,轉向蘇黎:“你手上不是有一個新項目要做嗎?我想參加。”

蘇黎一愣,眨了眨眼睛:“有是有......可這項目要出國啊,條件還挺艱苦的,你確定?”

溫雅點了頭,出國正好,離他越遠越好。

蘇黎盯着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把摟住她肩膀:“我騙你的!甚麼條件艱苦,有我在能讓你喫苦?到時候你就跟我混,我帶你喫香的喝辣的。”

她拍了拍溫雅的手,語氣又兇又暖,“裴辭宴那種人,根本不配跟你在一起。以後我給你介紹更多更好的,全是一米八幾大長腿,個個甩他八條街。”

溫雅被她說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可笑意浮到一半,眼底又泛起一片酸脹。

裴辭宴是她真心愛過的第一個男人,他們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早就像藤蔓一樣一截一截纏進她的骨血裏,如今要親手一根一根抽出去,連皮帶肉地疼。

可長痛不如短痛。

她望着窗外灰白的天光,慢慢攥緊了被單下的手指。

既然決定了離開,就別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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