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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卵巢因爲多次取卵已經嚴重損傷, 很難再有孕了。”
醫生的話彷彿在我心中炸響了一記驚雷。
和溫書珩結婚十年,我一直沒有懷上孩子。
直到今天路過醫院,我心血來潮做了個檢查。
從前溫書珩總是安慰我:
“沒孩子也沒關係,我們過二人世界挺好的。”
“況且蓁蓁每個月都有給你定期檢查,你的身體沒問題,就是壓力太大了。”
“難道你還不相信你姐姐的專業能力嗎?”
溫書珩和我姐姐於蓁蓁是業內出了名的天才妙手,更是被稱作學術界雙星。
我無法不相信他們的權威,所以這些年一直沒來過醫院。
可......
“就算要做試管也得限度,你這卵巢受損程度很明顯是經歷過上百次的粗暴取卵。”
“女人這一生的排卵數量本來就有定數,也不知道是哪個醫生給你做的手術,這麼沒有醫德!”
“這種程度的損傷未來你想治療都是不太可能的。“
見我出神,醫生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而我卻從頭到尾仿若被人當頭棒喝般,甚至最後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診室的。
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我的腦子如一團亂麻般不斷重現過去的片段。
我突然想起,這些年我每次去去姐姐那裏做檢查時都會昏迷一段時間,醒來後便總會覺得下腹疼痛難忍。
姐姐卻告訴我那是婦科檢查的正常副作用。
想到某種可能,我的身體開始下意識劇烈發顫。
手機卻突然在這時候響起,來電是溫書珩。
“趕緊回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我驚疑不定地掛斷電話,連忙往家趕去。
到家後,我才發現家裏人此刻全都圍着姐姐,個個臉上都帶着欣喜。
見到我回來,溫書珩更是將我拉到姐姐面前笑道:
“快來謝謝蓁蓁,要不是她你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滿心疑惑。
我的孩子?
剛剛我還被醫生判了死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孕,難道我剛剛做了一場夢?
想到這我的心裏又升騰起一絲希望,可下一秒卻被姐姐的話再度判了死刑。
“小草,姐姐知道你一直都想要個孩子又懷不上。”
“所以我替你懷了,我用你的卵子和書珩的精子做了試管,甚至還挑選了質量最好的那顆卵子。”
“這樣你既能免去生育痛苦,也不用再有精神壓力了。”
我怔愣在原地,所以這就是多次強行對我取卵的理由?
我張了張口剛想質問姐姐,爸爸媽媽卻已然搶先道:
“當初若不是蓁蓁你好心讓着她,就憑書珩這麼優秀,你妹妹哪配得上他啊!”
“她這麼多年都懷不上孩子,你這做姐姐的甘願冒生育風險給她生一個,她跪下來給你磕頭都不爲過!”
“而且你妹妹從小就善妒愛欺負你,孩子從她肚子裏出來品性哪能好?“
聞言姐姐無所謂地笑笑:
“媽你別這麼說,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是姐姐嘛!不管妹妹對我做過甚麼我都不會和她計較的。”
爸媽聞言又是對姐姐一陣誇耀。
我看向溫書珩,卻見他此刻的目光也是落在姐姐身上,是那麼的溫柔。
他們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欣中,卻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想過要問問我的意見。
指尖掐進掌心,我沒忍住喊出了聲:
“不....我不接受!”
空氣瞬間靜默,剛剛還滿臉喜色的衆人此刻全都垮了臉。
於蓁蓁輕輕鎖眉,看我的目光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小草,要不是書珩告訴我你這段時間壓力大到睡不着心疼你,我也不會答應替你生孩子。“
“如果你是因爲還嫉恨着姐姐,大可不必!”
於蓁蓁的表情有些受傷,立刻引得爸爸媽媽一陣疼惜,連溫書珩的臉上都露出些許不快來。
又是這樣,從小到大便是如此。
每次我和姐姐爭執,只要姐姐哭了,爸爸媽媽便會永遠站在她那一邊,從來不問事情對錯。
甚至爸媽給她取名蓁蓁,希望她能充滿生命力地長大。
卻給我取了個小草這種隨隨便便的名字,只因爲姐姐的名字裏帶着草字頭,我得隨着她。
我這棵被迫成爲姐姐伴生草的妹妹,也早就習慣了自己在他們心中沒甚麼分量。
可溫書珩不一樣!
他是我從小到大唯一爭取過的人。
當初姐姐盜走了溫書珩的研究論文,偷偷跑去了國外申請了最好的醫科大學。
而後溫書珩日日酗酒,是我沒日沒夜地陪着他,才讓他逐漸振作起來。
溫書珩曾和我說過,我是他的小太陽,是他的救贖。
我們互相取暖真心相愛,壓根不是姐姐讓我的!
見我梗着脖子一副不肯退讓的模樣,於蓁蓁突然站了起來。
“罷了,那我去打胎好了。”
說完,於蓁蓁竟是真的快步往外走去。
溫書珩當即便追了出去,媽媽則是重重地給了我一巴掌。
“你姐姐要是真的氣得去把孩子打掉了,我要你好看!”
大廳一下子便空了。
所有人都追隨着姐姐離開。
而我,臉上還火辣辣的疼着,心卻凍成了冰霜。
僵立了片刻,我也跟着找了出去。
幼年那段幾乎被打死的記憶還殘存於我的身體中。
那天姐姐要搶走我撿回來的小貓,我不肯讓,她便是這樣跑了出去。
爸媽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回昏迷的姐姐,而後便將我痛打了一頓。
我被打得奄奄一息
最後等我能爬起來時到處尋找那隻小貓,卻是在姐姐的祕密基地裏發現了小貓早已腐爛的屍體。
我按照記憶去了那個地方。
卻發現溫書珩竟然比我先一步找到了姐姐,此刻正緊緊摟着她。
那一幕狠狠刺痛了我的雙眼。
“書珩,當年我搶了你的學術成果還獨自跑到國外,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後悔。”
“所以便想替你和小草生個孩子來償還你們。”
“我是真心的,可是小草從小就不喜歡我,她覺得是我搶走了爸爸媽媽的愛。“
“你說她會不會逼我打掉孩子?"
於蓁蓁紅了眼睛,露出幾分害怕來,溫書珩以頭抵住她的額頭,柔聲安撫道:
“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小草反正生不了,這個孩子便是我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小草那麼愛我,也遲早會接受的。“
“只是委屈你了,孩子的基因來自小草,以後還得管小草叫媽媽。”
聞言,於蓁蓁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心甘情願。
兩人的呼吸逐漸靠近,下一秒便情不自禁地貼在了一塊。
不遠處看着這一切的我心臟彷彿被瞬間撕扯成兩半,連嘴裏都有了血腥味。
我彷彿再度看到了那個血肉模糊的小貓屍體,胃裏一陣作嘔。
直到嘔吐出酸水再也吐不出來了,我才跌坐在地上。
突然,我想到了甚麼,連忙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我,於小草。“
“我答應救你妹妹,但是你得幫我個忙,我要徹底離開於家,再也沒有人能找得到我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