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一句話,如同淬了毒的利刃。

我死死盯着沈蘅那張與我分毫不差的臉,沒有說話。

沈蘅見狀,笑得越發嬌怯。

“母親,妹妹累了,我們先回房吧,別擾了妹妹歇息。”

沈夫人冷冷瞪我一眼,帶着沈蘅轉身離去。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癱坐在椅子上。

看着滿地鮮紅的嫁衣碎片,我渾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前世,裴硯辭曾誇讚過這頂鳳冠極襯我的膚色。

可大婚之日,戴着它坐在喜牀上的,卻是沈蘅。

而我,只能像一塊破布一樣被丟棄在陰冷的棺木裏,眼睜睜看着她頂替我的人生。

次日清晨。

丫鬟翠竹匆匆跑進屋,氣喘吁吁。

“二小姐,大小姐剛纔帶着您的那件蘇繡月白裙出門了,說是她的衣裳舊了,借您的穿一天。”

我撥弄着香爐裏的灰,眼皮都沒抬。

“她去哪了?”

“奴婢聽門房說,大小姐叫了馬車,往春風樓的方向去了。”

春風樓。

那是裴硯辭最喜歡去品茗的地方。

我立刻站起身,披上一件不起眼的斗篷。

“走,去看看。”

到了春風樓,我在二樓包廂外停下腳步。

門半掩着,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透過縫隙,我清楚地看到了裏面的場景。

沈蘅穿着我的月白長裙,髮髻上甚至戴着我常用的羊脂玉簪,正坐在裴硯辭對面。

若不細看,連我自己都會認錯。

她手裏捏着帕子,眼眶泛紅。

“裴郎,我那長姐命苦,背了不乾不淨的罵名,日日在房中垂淚。”

“我不忍看她受苦,若是可以,我情願將這門婚事讓給她,還請裴郎垂憐。”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端的是一副姐妹情深的好模樣。

我在門外聽得一陣惡寒。

她不僅要頂替我,還要在裴硯辭面前抹黑我。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裴硯辭的臉。

前世,裴硯辭對我極其溫柔,婚後更是舉案齊眉。

我一直以爲,他是真心愛慕我。

可如今,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冒牌貨,他究竟能不能認出來?

裴硯辭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未辨。

“婚姻大事,乃是聖上賜婚,豈同兒戲?”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卻透着幾分疏離。

“你且安心待嫁,莫要胡思亂想。”

聽到這句“你且安心待嫁”,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沒認出來。

他居然對着沈蘅,叫她安心待嫁。

沈蘅聞言,眼底閃過狂喜。

她猛地站起身,藉着身形不穩,直接倒向裴硯辭的懷裏。

“裴郎,你真好......”

裴硯辭並沒有推開她。

從我的角度看去,他似乎還伸手虛扶了她一把。

甚至,他從袖中掏出一枚通體翠綠的玉佩,遞到了沈蘅的手中。

“這枚玉佩,你收好。”

“大婚之日,見此玉佩,如見你本人。”

沈蘅如獲至寶,緊緊攥着那枚玉佩,笑得花枝亂顫。

“多謝裴郎賞賜,我定貼身佩戴。”

門外,我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嚐到了血腥味,才勉強壓下衝進去扇她耳光的衝動。

多麼諷刺。

我以爲的良人,連我和那毒婦都分不清。

不僅任由她投懷送抱,還給了她信物。

我轉身快步離開,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前世今生,我是不是都被騙了?

回到沈府,我在房中坐立難安。

傍晚時分,沈蘅搖曳生姿地走了進來。

她將那件月白裙隨手扔在榻上,滿臉春風得意。

“妹妹,這裙子緊了些,穿着怪悶的,還給你了。”

她故意走到我面前,轉了一圈,腰間那枚翠綠的玉佩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我冷冷看着她。

“姐姐今日去哪了?這玉佩瞧着眼生。”

沈蘅捂着嘴咯咯直笑。

“不過是去街上轉了轉。這玉佩啊,是一個極好的人送的。”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挑釁。

“妹妹,裴郎說這玉佩養人,你覺得,我戴着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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