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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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虛弱的身體,推開家門。

客廳裏亂糟糟的。

我一眼就看到,溫唸的孩子正坐在沙發上。

手裏抱着恆溫奶瓶喝水。

那是上個月,我滿心歡喜挑了好久,買給肚子裏寶寶的。

我捏緊了門把手。

廚房門開了。

傅時宴端着一碗肉泥輔食走出來。

看到我後皺起眉頭。

他騰出手衝我比劃手勢。“站門口別動,滿身消毒水味。你去次臥待着,別把寒氣帶給孩子。”

他語氣溫和,卻把我當成了髒東西。

主臥的門被拉開。

溫念穿着我剛買還沒捨得拆的孕婦居家服。

“婻婻姐,你別誤會......”溫念侷促地搓着手。

“我出租屋的暖氣炸了,實在沒法住人。時宴怕孩子凍病了,才接我們過來的。”

好一個生存艱難的單親媽媽。

用底層的苦難,就能理直氣壯地鳩佔鵲巢。

我沒理她,徑直走過去,死死盯着那個奶瓶和孕婦裝。

傅時宴走過來,拿了條毯子蓋在孩子身上。

他不以爲然地開口。

“行了喬婻,衣服穿了就穿了,大不了明天我再給你買十件。”

“單親媽媽帶個孩子經不起折騰,你都是要當媽的人了,大度點行嗎?”

要當媽的人。

他竟然還記得我要當媽。

我冷笑一聲,從包裏抽出沾血的流產病歷單拍在茶几上。

“大度?大度到我的孩子死了,我也要忍氣吞聲是嗎?”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

“車禍的時候,我給你打了三次電話。”

“你爲甚麼在電話裏說我是爭寵裝病,爲甚麼掛斷!”

傅時宴的視線觸及到那抹刺眼的血紅,眼神閃躲。

但很快理直氣壯。

“當時情況那麼亂,你向來獨立能幹,自己都能搞定。”

“可溫念不一樣,孩子在遊樂場走丟,她在遊樂場急得直給我下跪。我怎麼能不管?”

這套邏輯,他用了五年。

因爲我懂事堅強,所以我活該被犧牲。

因爲她柔弱下跪,所以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吸血。

我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溫唸的手腕上。

那裏掛着一枚平安扣。

“那塊平安扣呢?也是她下跪求來的嗎?”

我指着溫唸的手腕。

那是傅時宴去普陀山排了一天一夜的隊,專門爲我求來的保胎符。

傅時宴變了臉色,溫念立刻紅着眼眶去門口抓起帆布包。

“時宴,對不起,我這爛命一條,實在不該髒了婻婻姐的家。”

“我現在就帶孩子去橋洞底下睡,死了也不連累你們!”

她作勢就要往門外衝。

傅時宴一把奪下她的包袱,將她護在身後。

他轉過頭,一隻手重重地按在我的肩膀上。

“喬婻,你鬧夠了沒有?”

“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心裏難受。但你不能因爲這個,就變得這麼刻薄偏激,連條活路都不給別人留!”

又是這樣。

我的痛,成了他口中的刻薄偏激。

我徹底噁心透了。

我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溫念紅着眼眶抱緊孩子,傅時宴擋在她身前防備地看着我。

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那麼溫馨,又那麼理直氣壯。

而我這個剛流產的女主人倒像個闖入者。

原來在這個家裏,屬於我的位置,早就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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