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遊樂場門口人很多。
我一到那裏，心情就徹底好了起來。
彩色氣球飄在半空，旋轉木馬的音樂遠遠傳來，小朋友舉着棉花糖到處跑。
許澈走在我身邊，耐心聽我講話。
我忍不住一路叭叭個不停：“我本來今天要和柏欽州來的。”
“票我都買好了。”
“結果他居然跟我提分手。”
“還說要去很遠的地方。”
“很遠是多遠？”
“月球嗎？火星嗎？”
“不講清楚，就想讓我等他，憑甚麼呀？”
許澈偏頭看我，笑得很配合，“那是他沒眼光。”
“今天能陪你過生日，是我的榮幸。”
我被哄得有點開心，但開心了沒兩秒，又忍不住想。
柏欽州就不會這麼講話。
他只會悶着臉站在我旁邊，幫我擰瓶蓋，幫我擋太陽，幫我把喜歡喫的東西推過來。
他不會說漂亮話，可他看我的時候，眼神總是很認真。
我立刻甩了甩腦袋。
現在不是想他的時候！
一路上，總有人往我們這邊看。
有兩個女生捂着嘴，小聲議論：“這是在拍視頻嗎？”
“那個男孩......”
“噓，小點聲，別亂說話。”
我沒聽清，只看見她們一直看我和許澈。
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看吧。”
“俊男美女走在一起就是惹眼。”
我們第一站先去了大頭貼機。
我本來想和許澈拍幾張情侶照，好讓柏欽州看看甚麼叫危機感。
可剛掀開簾子，我就看見那個大媽站在外面，眼睛又紅了。
她一直看着我，像是怕我忽然不見。
我皺了皺眉，湊到帥老頭身邊。
“爺爺，那個阿姨怎麼總哭啊？”
帥老頭愣了一下。
他看向女人，喉結輕輕滾了滾，“她想起自己的女兒了。”
“開心的。”
我半懂不懂地點頭，開心還哭成這樣？
大人的世界真複雜。
我想了想，鬆開許澈的胳膊，轉身走到大媽面前，拉住她的手。
“阿姨，開心就要笑嘛。”
“你哭起來一點都不好看。”
她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有點慌，“哎，你別哭呀。”
“那我不和他拍了。”
“我和你拍，好不好？”
大媽猛地抬起頭，眼神裏有驚喜，也有難過。
我不由分說把她拉進大頭貼機。
裏面空間很小，她坐在我身邊，身體僵得像塊木頭。
我對着鏡頭比了個兔耳朵，“阿姨，笑一個嘛！”
大媽盯着屏幕裏的我，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我伸手替她擦了一下，“別哭啦。”
“今天我生日，你要給我點面子。”
她終於笑了，可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聽見她很輕很輕地喊了一聲。
“媽......”
我愣了愣，“你叫我甚麼？”
她慌忙搖頭，眼淚還掛在臉上，“沒甚麼。”
“我說......你真漂亮。”
我臉一紅，故作驕傲地哼了一聲。
“那當然。”
“我今天可是壽星。”
照片打印出來後，我拿在手裏看。
照片裏的我笑得眼睛彎彎。
阿姨坐在我旁邊，哭得妝都花了，卻一直緊緊抓着我的手。
我把其中一張照片塞給她，“送你啦。”
“以後不開心的時候，就看看我。”
“我可是很會讓人開心的。”
她捧着那張照片，眼淚又掉下來。
帥老頭走過去扶住她，低聲講了幾句。
我回頭問：“你們在講甚麼？”
帥老頭抬起眼，溫柔地笑了笑。
“講你今天真漂亮。”
我立刻紅了耳朵。
這節目組的人，嘴還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