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陪嫁來的貼身宮女雲枝接過托盤上的舞衣，驚呼：
“這衣衫，公主如何能穿？”
只見她手中展開的，是一件鎏金纏枝紗舞衣。
舞衣薄如蟬翼，僅以金線繡紋蔽體。
如果穿上，舞衣下的人必定肩背和腰胯都露出來。
我一怔之後，抬眼看向慕容辭，努力壓住心裏的失望和錯愕：
“王爺，大婚之夜，你真要我穿這件衣服跳舞？”
慕容辭鳳眸一挑，嘴角蓄起一絲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怎麼，這件以金線繡成的舞衣，還配不上尊貴的南梁長公主嗎？”
“王爺，你們欺人太甚。”雲枝衝口而出。
我一手扶住馬車穩住身體，一手扣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好。既然王爺要我跳，我跳就是。”
我攔住雲枝未出口的話，任由喜娘帶着我，去後堂換舞衣。
只是那舞衣實在太過暴露，我咬牙在外面套上了一件紗衣。
喜娘領着我往前廳走，越走近，廳裏嬉笑喧鬧的聲音就聽得越清楚。
“新娘子不是已經到王府了嗎，怎麼還不出來？”
“莫非以爲自己還在南梁，擺長公主架子呢？”
“早就聽說，南梁長公主是南梁第一美人，我今天來就是爲了一睹芳容。”
喜娘示意我在屏風後站定，先出去宣佈：
“各位貴客，王妃聽說各位貴客等了大白天，特意提出，要當場獻舞一曲。”
短暫的沉默後，滿堂賓客的竊竊私語聲傳進我的耳中：
“甚麼？我沒聽錯吧，堂堂攝政王王妃，竟然要學舞女做派，在大婚宴席上跳舞？”
“這南梁長公主也太不知廉恥了。但攝政王總不會讓自己的女人這麼丟人現眼吧？”
我死死咬緊下脣，直到嘴裏一陣血腥味。
不知不覺間，慕容辭閃身到屏風後。
他冰冷的眸子打量了我一眼，指着我身上的紗衣：
“誰允許你穿上這個的？”
我低着頭，手不自覺攏緊紗衣，用自己也沒覺察到的語氣懇求：
“讓我留下這一件。求你。”
慕容辭沉默了一瞬，然後牽起我的手，將我拽出屏風。
臉上已經換上和煦的笑：
“王妃，既要獻舞，又爲何害羞，躲在屏風後不出來？”
樂師奏起熟悉的音樂，我身不由己，閉上眼睛跳完了一支舞。
一曲終了，不知是誰先鼓掌，很快宴會廳響起如雷的掌聲。
我聽見有人笑說：
“嘖嘖，這南梁長公主，姿色身段舞姿，樣樣都不遜色於我北齊的花魁。”
“王爺真是心大，這麼一個美嬌娘竟然捨得放出來跳舞。”
“把大婚搞得像花魁選秀，也只有咱們王爺了，哈哈哈。”
眼前似乎有金星在亂舞，我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會暈過去。
連忙奪門而出。
卻被緊隨其後的慕容辭一把拽住，將我拖進喜房。
他一手將我壓在牆壁上，一手抬起我的下巴：
“怎麼，很恥辱嗎？本王剛到你們南梁第二天，就在宴席上被逼着脫下上衣，赤身裸體獻舞。”
“那天，長公主也在呢。長公主是不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