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兒確診腎衰竭後,丈夫陳楚澤親自爲她主刀換S手術。
他從業七年從無有過敗績,是圈內公認的外科聖手。
沒想到術中突發急性排異反應,七歲的女兒就這麼死在了手術臺上。
事發後,陳楚澤悲痛欲絕,喬念伊的天同樣塌了下來。
可她不忍看丈夫過分自責,只能強忍悲慟打理好一切。
她去病房收拾女兒的遺物,想送她最後一程。
卻在去太平間的路上,意外聽到陳楚澤和他實習醫生的對話。
“澤哥,都怪我!我不該急於晉升職稱搶着主刀,要是手術全程由你來,星星根本不會出事。”“萬一念伊要看手術記錄,查到主刀人是我,我們全都完了。”
喬念伊拎着袋子的手一顫,幾乎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
主刀的人,不是陳楚澤?
方纔還在因喪女悲痛的陳楚澤,此刻聲音平靜得刺骨。
“這事不怪你,是我默許你上臺的。就算換我主刀,星星本身體質弱,結局未必能改。”
“我已經全部打點好,所有病歷全部篡改,對外統一說辭是孩子自身突發排異,沒人能查到真相。”
喬念伊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血腥味漫開,不敢置信。
星星的死不是意外,是周婉玉違規操刀,陳楚澤知情包庇!
星星也是他女兒啊,他怎麼捨得?又怎麼敢!
周婉玉小聲啜泣,接下來的話更像是淬毒的刀子扎進喬念伊耳膜。
“只是一想到那顆腎臟,還有星星完好的心臟,我夜裏總做噩夢。”
“你私自走特批通道,把星星的心臟移植給我兒子康康,一旦被念伊發現,她真會瘋掉的。”
陳楚澤沉默了幾秒,再開口,語氣裏全是對她的偏袒。
“婉玉,當年我娶喬念伊,沒能兌現和你的約定,讓你嫁了家暴男受盡委屈。”
“這顆心臟,就當我補償你。”
“星星已經腦死亡,器官留着只會火化,不如救康康,也算她的死有價值。這件事只有我們和院長知情,喬念伊永遠查不到。”
喬念伊渾身血液瞬間凍僵,拎着女兒睡衣的袋子“嘩啦”掉在地上。
兔子玩偶滾出來,毛茸茸的耳朵蹭過她的腳背。
明明就在昨天,她的星星還乖乖靠在她懷裏,笑得眉眼彎彎地說:
“媽媽別擔心,爸爸可是最最最厲害的醫生,他一定會把我治好的!”
“等我出院了,我們一起去遊樂園坐旋轉木馬!我坐前面,媽媽坐後面,我保護你!”
可現在,她鮮活可愛的小星星,卻孤零零地、毫無生氣地躺在了太平間裏。
可她的親生父親,親手摘掉她的心臟,送給別的女人的孩子,拿她的命彌補舊情人!
過往十幾年的畫面在腦子裏瘋狂翻湧,所有被喬念伊刻意忽略的疑點,此刻全部串聯成刺。
高中時,陳楚澤事事圍着周婉玉轉,兩人永遠有說不完的話,把她晾在一旁;
周婉玉婚後遭家暴,陳楚澤連夜驅車過去驗傷,不分晝夜守在她家樓下;
周婉玉提離婚,他動用全部人脈,請最好的律師幫她脫身;
平日裏,他把周婉玉的兒子康康當成親兒子,陪玩、買禮物,縱容孩子一口一個“爸爸”喊他。
從前喬念伊總勸自己,只是多年好友,多照顧幾分理所應當。
可原來從頭到尾,她和星星,都是插在他們之間多餘的絆腳石。
腳步聲由遠及近,陳楚澤摟着周婉玉從樓梯間走了出來。
看見喬念伊,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陳楚澤強裝溫和,上前攥住她的手腕,語氣帶着安撫:
“念伊,你怎麼來這邊了?太平間手續還沒走完,現在不能見星星,先回家休息好不好?”
周婉玉緊隨其後,一副心疼她的模樣,柔聲勸道:
“嫂子,你哭成這樣傷身體,星星在天上看見,肯定會心疼你的。”
看着他們虛僞的嘴臉,喬念伊胸腔裏積壓的恨意徹底炸開。
她猛地甩開陳楚澤的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走廊迴盪,沒等兩人反應,她反手又一巴掌扇在周婉玉臉上。
“滾,你們兩個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周婉玉捂着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猛地一跺腳,轉身就哭着朝走廊另一頭跑了。
陳楚澤下意識地朝她的方向追了一步,又回過頭來看向喬念伊,臉色有些惱怒。
“喬念伊,我知道女兒剛走你心裏難受,我跟你一樣難過,我甚至恨不得替星星去死!”
“但你不能隨便遷怒無辜的人!婉玉好心安慰你,你動手傷人,實在太過分。”
話落,他再沒有看她一眼,大步追上週婉玉,背影決絕。
整條長廊只剩下喬念伊一人,死寂無聲。
她蹲下身,撿起地上星星的兔子玩偶和睡衣,眼淚無聲淌滿整張臉。
丈夫包庇S人兇手,醫院篡改病歷,偷走星星的心臟。
全世界都在替他們遮掩,可喬念伊要爲慘死的女兒討回公道。
她擦乾眼淚,拿出手機,撥通遠在國外的法醫小叔的電話,聲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小叔,我求你立刻回國。”
“我女兒星星死於非法手術,他們私自摘取她的心臟,篡改全部病歷掩蓋罪行。”
“我需要一份具備法律效力的屍檢報告,還有全套上訴材料,我要起訴陳楚澤、周婉玉,還有這家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