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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回家時，發現沙發上堆滿了購物袋，妹妹正在試新衣服。
爸爸寵溺地笑道：
“真漂亮。”
媽媽也滿意地點頭：
“我們瑤瑤皮膚白，穿甚麼都好看。”
我飄在旁邊，突然有些羨慕。
妹妹遺傳了爸爸媽媽所有的優點。
皮膚白，個子高，成績也好。
而我皮膚黑，個子矮，成績更是一般般。
明明同是爸媽生的，我們卻一點都不像。
媽媽替妹妹整理好衣領，突然嘆氣。
“不像筱筱，皮膚那麼黑，就算穿再貴的衣服也難看。”
爸爸笑道：
“孩子還小，以後會長開的。”
媽媽撇撇嘴：
“都這麼大了，還能長成甚麼樣？”
“我真懷疑，她到底是不是我們親生的。”
我心口傳來刺痛。
小學四年級，我期末掉出了班級前十，媽媽將成績單摔到我臉上。
“這種題都能做錯，你怎麼能蠢成這樣？”
“我真懷疑是不是當初在醫院抱錯了！”
當天下午，她就拉着我和爸爸去做親子鑑定。
抽血時我很害怕，卻又偷偷期待。
我想，只要證明我是親生的，媽媽以後是不是就不會嫌棄我了？
三天後，報告顯示親子關係成立。
我高興地抱住他們：
“爸爸媽媽，我真的是你們的女兒！”
她卻盯着報告出神，爸爸也低頭抽菸。
沉默許久，最後媽媽失望地說：
“晦氣。”
“居然真是親生的。”
回家的路上，他們走得很快，誰都沒有牽我。
我才明白，原來證明我是他們的女兒，是這麼不光彩的事情。
現在，我再次聽見媽媽這樣說，心口還是狠狠疼了一下。
媽媽，現在我死了。
以後終於再也不用站在你身邊，丟你的臉了。
試完衣服，媽媽進廚房做飯。
沒多久，蒜蓉大蝦的香味飄了出來。
這是我和妹妹都最喜歡喫的菜。
可媽媽說我是姐姐，必須等妹妹喫夠了才能動筷子。
十次裏有九次，盤子裏甚麼都不會剩。
喫飯時，爸爸看了一眼門口。
“要不要給筱筱留點飯？”
媽媽冷哼：
“留甚麼？讓她餓着，好好長記性。”
可話雖這麼說，她還是盛了一碗飯，又夾了些菜。
最後筷子頓了頓，竟夾了一隻完整的大蝦放進去。
我一下愣住了。
這是媽媽第一次主動給我留蝦。
“算了，看她今天哭成那樣，我也不忍心。”
“懲罰也夠了，回來就好好喫飯吧，明天再帶她去醫院檢查。”
我蹲在飯碗旁，眼淚無聲地掉落在地板上。
我從來沒有喫到過一隻完整的大蝦。
我伸出手想去拿起來，可手指卻穿過了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晚上十一點，門外都沒有動靜。
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爸爸皺起了眉：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來？”
“會不會遇到甚麼危險了，我去找找看吧？”
我眼眶一紅，看向爸爸：
“爸爸，你終於想起我了！”
“我在臭水溝......馬上就要被......”
可媽媽卻猛地站起身，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飯。
手一揚，大蝦和飯一起被倒進垃圾桶。
“我看她就是給臉不要臉！”
“以後就算她跪着求我，我也不會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