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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老公去世那年,顧澤彥做了個“公平盲盒”。
每當我和汪琳的孩子都需要爸爸時,他便在盲盒裏抽牌。
紅桃是給汪琳兒子當爸爸,黑桃是給女兒當爸爸。
盲盒裏紅桃和黑桃各一半。
可他抽十次,有九次是紅桃。
於是那些女兒需要爸爸的時刻,他十次缺席九次。
女兒生日那天,他在和汪琳母子春日郊遊。
後來女兒作文得獎,他又說在開家長會,晚點兒到。
最後他沒來,女兒攥着稿紙,《我的爸爸》一句也念不出口。
在年會上抽中了迪士尼尊享三人親子票後,顧澤彥還要抽盲盒。
他忘了答應過女兒,考第一就帶她去迪士尼。
女兒撕了滿分試卷,一整天不喫不喝。
我不是沒跟他鬧過。
可顧澤彥摁着眉心無奈道:
“是你承諾汪琳,我作爲乾爹以後會多照顧小陽。”
“盲盒這事,當初你也同意,運氣不好能怪誰?”
我總覺得不該這樣,卻嘴笨說不過他。
直到那天女兒高燒不退,汪琳哽咽着打來電話。
說兒子被同學叫野種,打了起來。
我一咬牙把盲盒裏紅桃全換成了黑桃。
可顧澤彥抽完牌那一刻,我傻了。
又是紅桃。
......
顧澤彥轉身要走時,我臉色蒼白地大吼:
“顧澤彥,你選紅桃,我們就離婚!”
顧澤彥不可思議地打量着我。
他的眼神像是在探究,那個總是委屈求全的我,怎麼不見了。
“你說甚麼?”
我咬着牙又一次重複:
“我說,你選紅桃,我們就離婚。”
我盯着顧澤彥手裏的紅桃牌。
身子止不住地抖。
明明,我已經把盲盒裏的紅桃牌換成了黑桃牌。
可他還是抽到了紅桃。
顧澤彥抽十次,有九次是紅桃。
也就是說,女兒在最需要爸爸的那些時刻。
十次裏,顧澤彥缺席了九次。
第一次去幼兒園。
第一次六一演出彙報。
第一次走夜路被嚇得大哭。
他通通都不在。
我埋怨過自己運氣太差。
可原來不是我的運氣差,是人爲的偏心。
巨大的荒謬感瞬間籠罩了我。
顧澤彥緊抿着下脣,強壓下煩躁:
“溫瑜,你不要無理取鬧,紅桃不是我選的,是憑運氣抽的。”
“你用離婚來威脅我,是要做那個打破一碗水端平的人嗎?”
我帶着哭腔嘶吼道:
“顧澤彥!到底甚麼是一碗水端平?”
“曉曉是你的女兒,汪琳的兒子跟你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謂的一碗水端平,本身就是不公平!”
“更不要說盲盒裏——”
我伸手想奪過他手裏的盲盒。
可他毫不猶豫地揮手推開我。
我的腰撞到桌角,鑽心的疼。
顧澤彥瞥見我喫痛地皺眉,才軟下語氣:
“汪琳老公的葬禮上,口口聲聲要讓我當好乾爹的是你,現在嚷嚷着不公平的也是你。”
“今天你說的話,我不會跟汪琳說,以免影響你們的閨蜜情。”
他看了一眼手機,眉頭緊皺。
“你先帶曉曉去醫院,小陽打架估計也受傷了,男孩子要強得很,我怕汪琳搞不定。”
我還想再爭辯,可沙發上的女兒突然哼了一聲。
我連忙走過去把小臉通紅的她抱在懷裏。
“媽媽,你快讓爸爸開車送我去醫院吧,我好難受......”
身後,門卻砰地一聲。
顧澤彥走了。
整個家陷入一片死寂,耳邊只有女兒沉重的呼吸聲。
我壓下翻滾的委屈,將女兒裹緊抱起往外走。
雨天的空出租車少得可憐。
我一隻手抱着女兒,一隻手打着傘。
半小時後打上車。
女兒渾身溼透,止不住地發抖。
醫院裏,醫生開CT檢查時,臉色很差。
“孩子反覆發燒不退,爲甚麼這麼晚纔來?就不怕是腦膜炎嗎?”
“而且你居然還讓孩子淋着雨來,爲人父母不能這麼粗心啊!”
我低着頭連忙承認錯。
可出了診室,淚水卻洶湧而出。
我捶着胸口告訴自己。
溫瑜,你要記住此時的感覺,別爲不值得的人回頭。
我抱着女兒在輸液大廳的硬板凳上坐了一宿。
同時找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
既然女兒只擁有了十分之一的爸爸,不如徹底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