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生日聚會,大家玩起“一句話挑戰”。

挑戰者只能說指定答案,說錯就罰酒。

第一輪指定答案是我閨蜜的名字,挑戰者是我男友。

衆人鬨笑着拋來越界的問題:

“她和你對象掉水裏先救誰?”

“荒島只帶一個人選誰?”

“心底最在意的人是誰?”

他全程不帶半分猶豫,每道題都精準答出閨蜜的名字,輕鬆通關。

第二輪加碼,指定答案換成了我的名字。

可提問的風向驟然變了,拋來的全是:

“誰最小心眼愛計較?”

“誰最掃大家的興?”

“誰脾氣最差上不了檯面?”

他依舊答得乾脆,每一題都毫不猶豫喊出我的名字。

輪到我,我看着他輕聲問:

“我和她,你更想娶誰?”

他握着酒杯僵了兩秒,隨即仰頭一飲而盡,笑着擺手:

“這題我認栽。”

衆人瞬間發出鬨笑。

沒人覺得有甚麼不對。

因爲從小到大,我就是那個被打趣、被調侃、被踩在腳底下的團欺。

而閨蜜永遠是被捧高、被誇讚、被小心翼翼愛護着的團寵。

大家都習慣了。

好像我天生就該站在最低處,天生就該是那個無所謂的人。

可是,小丑當久了,也是會難受的。

......

“這杯酒,你算是替鹿琪喝的,還是替唐欣喝的啊?”

包廂裏的燈光昏暗。

朋友張凱的玩笑話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許澈放下空酒杯。

他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遊戲而已,那麼較真幹甚麼。”

他的語氣溫和。

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了坐在對面的唐欣。

唐欣雙手捂着臉頰。

似乎是喝多了,臉蛋泛着微紅。

“哎呀,你們別鬧許澈了。”

“他要是喝醉了,鹿琪該心疼了。”

她說話時帶着幾分嬌憨。

目光卻越過我,直直落在許澈身上。

周圍人又是一陣起鬨。

“哎喲,欣欣這是心疼誰呢?”

“到底是心疼鹿琪,還是心疼我們許大才子啊?”

許澈低低笑了一聲。

他沒有反駁。

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坐在他身側不到半米的位置。

卻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隱形人。

聚會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外面下起了初秋的小雨。

氣溫驟降。

我攏了攏單薄的外套。

正準備去叫車。

一件帶着體溫的男士風衣從身後遞了過來。

我心頭一暖。

剛想伸手去接。

卻聽到許澈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欣欣,你穿得太少了,別感冒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眼睜睜看着許澈將風衣披在了唐欣的肩上。

唐欣順勢縮進寬大的風衣裏。

她抬頭衝許澈甜甜一笑。

“謝謝阿澈,不過鹿琪也穿得很少哎。”

她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鹿琪,要不我們倆披一件吧?”

還沒等我開口。

許澈就替我拒絕了。

“不用管她,她身體一直很好。”

“你從小就體弱,淋點雨就要發燒。”

他說得理所當然。

甚至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我默默收回懸在半空的手。

指尖冰涼。

是的。

我身體好。

所以活該被凍着。

回家的路上。

唐欣順理成章地坐進了副駕駛。

因爲她說自己暈車,後排太悶。

許澈甚至貼心地幫她調低了座椅。

開了舒緩的輕音樂。

我坐在後排的陰影裏。

看着他們兩人偶爾在紅綠燈路口的相視一笑。

氣氛融洽得插不進第三個人。

車子先開到了唐欣的公寓樓下。

許澈解開安全帶。

“你在車上等我一下,我送她上樓。”

他轉頭對我交代了一句。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助理。

我沒有說話。

只是轉頭看向窗外的雨幕。

這一等,就是半個多小時。

等許澈再次回到車上時。

他的頭髮有些微溼。

身上沾染了唐欣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前調是甜膩的水蜜桃。

“她剛纔吐了,我幫她收拾了一下。”

許澈一邊發動車子,一邊隨口解釋。

“她胃不好,以後別讓她喝那麼多酒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

甚至帶了一絲隱隱的責怪。

似乎唐欣喝酒,是我的失職。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今天明明是她非要拉着大家玩遊戲的。”

許澈從後視鏡裏皺着眉看了我一眼。

“鹿琪,你今天怎麼回事?”

“欣欣也是爲了活躍氣氛。”

“你平時不是挺大度的嗎?今天怎麼這麼計較?”

大度。

計較。

這兩個詞從他嘴裏說出來,顯得格外刺耳。

車廂裏陷入了死寂。

回到我們同居的公寓。

許澈脫下沾了水漬的西裝外套。

徑直走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他端着兩杯熱騰騰的牛奶走出來。

一杯遞給我。

“喝點熱的暖暖胃。”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緩和剛纔車上的僵局。

我看着那杯冒着熱氣的牛奶。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乳糖不耐受,一喝牛奶就腹瀉。”

我平靜地看着他。

“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你不知道嗎?”

許澈愣住了。

端着牛奶的手微微一僵。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抱歉,我......我忘了。”

他侷促地將牛奶放回茶几上。

轉身又想進廚房。

“我給你倒杯溫水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不用了。”

我輕聲說道。

許澈停下腳步,回頭看着我。

“剛纔在廚房,你是在給唐欣點解酒藥的同城配送嗎?”

我瞥了一眼他隨意丟在沙發上的手機。

屏幕還沒熄滅。

停留在外賣平臺的支付界面。

許澈的臉色變了變。

他似乎想解釋甚麼。

嘴脣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

“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良久,他才憋出這麼一句。

“我知道了。”

我點點頭,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質問。

“很晚了,睡吧。”

我轉身走向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

我聽到客廳裏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

像是在抱怨我的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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