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劇本S開始前，女友顧清晚把戀人的角色給了坐在她右邊的竹馬程硯。
留給我的，是一個連名字都沒有、劇本薄得只有三頁的路人甲。
我捏着那幾頁紙，剛看向她，她便頭也不抬地說：
"你之前沒有玩過，這個適合你，簡單。"
旁邊的好閨蜜喬佳跟着鬨笑：
"姐夫肯定不會計較這種小事。"
我張了張嘴，把話嚥了回去。
遊戲進行到**，顧清晚和程硯握着彼此的手，眼眶通紅地念着生死誓言。
而我坐在角落的暗影裏，看着相戀五年的女友，深情款款地做着別人的愛人。
我忽然想起這些年，聚餐時他們聊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往事，我從沒插上過話；
旅行合照裏他們總是站在一起，而我卻被擠到邊緣，被裁掉半個肩膀也沒人在意。
我突然覺得好累。
原來在顧清晚的人生劇本里，我也只是一個連臺詞都沒有的路人甲。
劇本S散場時，顧清晚和程硯還手牽着手，久久沒有分開。
我站起來穿好了外套。
這個劇本結束了，我也不必再留下。
......
"阿澤，你外套拉鍊開了，外面冷。"
程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是那種恰到好處的關心。
我沒回頭，繼續往門口走。
顧清晚追了兩步，拉住我胳膊："怎麼了？遊戲還沒覆盤呢。"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再看她的臉。
她眉頭微皺，表情是困惑，不是愧疚。
"我有點累，先走了。"
"那我送你。"
程硯在後面接了一句："清晚，覆盤環節你是關鍵角色，走了就沒法玩了。"
顧清晚的手在我胳膊上停了兩秒，鬆開了。
"阿澤，你打車回去，到了跟我說一聲。"
我說好。
推開門出去的時候，聽見裏面又恢復了笑聲。
喬佳的聲音最大："清晚你快過來，阿硯說你剛纔那段臺詞把他看哭了，你倆真是天生一對。"
有人起鬨鼓掌。
顧清晚笑了一聲，說甚麼我沒聽清。
門關上了。
外面確實冷，十一月的風灌進沒拉好的拉鍊縫裏，我站在路燈下打了個寒戰。
打車軟件顯示排隊二十三人。
我站着等，手機震了一下。
是程硯發來的朋友圈截圖。
他剛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遊戲裏他和顧清晚握手對視的照片，文案寫着：今晚的劇本太好哭了，謝謝我的"戀人"入戲這麼深。
底下評論已經有十幾條。
"這不官宣？"
"顧清晚不是有男朋友嗎哈哈哈。"
"管他呢，好般配。"
程硯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他只是把這條截圖發給了我，附了一句話："星澤哥，我是不是應該刪掉？怕你看了不舒服。"
我盯着屏幕上那個微笑的表情符號看了很久。
如果他真的怕我不舒服，就不會發這條朋友圈。
更不會把截圖特地發給我看。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一句："沒事，你隨意。"
發出去之後我想，這兩個字我到底說了多少次。
車來了，我上車關上門。
司機問我去哪，我報了地址。
車開動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顧清晚。
微信語音，我沒接。
她又發了條文字："到家了說一聲。"
沒有"注意安全"，沒有"今晚對不起"。
好像剛纔那一個半小時裏她親手把戀人角色遞給別的男生、全程跟別人牽手念情話這些事，根本不存在。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我靠着玻璃閉上眼。
想起上週我們一羣人喫火鍋。
程硯坐在顧清晚右邊，我坐她左邊。
他把自己不喫辣的鍋底換到了顧清晚那側，說"清晚你幫我涮幾片肉唄，我這手剛打完球有點酸，夠不到"。
顧清晚伸手去撈。
我也夠不到調料臺上的醋碟，看了她一眼，她正低頭給程硯夾毛肚。
喬佳注意到了，笑嘻嘻地把醋碟推過來："姐夫你自己來哈，清晚忙着呢。"
那桌六個人，五個人笑了。
我也跟着笑了。
到家之後，我給顧清晚發了"到了"兩個字。
她秒回了一個"好"。
然後是一張照片——覆盤結束後的合影。
七個人擠在沙發上，程硯緊挨着顧清晚，一隻手臂隨意地搭在她肩膀上。
我的位置空着，沒有人提我爲甚麼不在。
照片下面顧清晚發了句："今天挺好玩的，下次帶你選個好角色。"
下次。
我放下手機，沒有回覆。
洗完澡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程硯的朋友圈更新提醒。
他又發了一條，這次是遊戲結束後的合影，就是顧清晚發給我的那張。
文案寫的是：今天少了一個人，星澤哥下次要留到最後哦。
艾特了我。
評論區有人問："星澤是誰？"
程硯回覆："清晚的男朋友呀，不過他今天先走了。"
先走了。
好像我是那個掃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