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不黏陸舟白的第一天，他把家裏的指紋鎖拆了。
我回到家時，他正蹲在門邊研究線路。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工具。
「鎖壞了？」
陸舟白沒有抬頭。
「沒壞。」
「那你拆它做甚麼？」
「我的房子，我想拆就拆。」
我沒再問，拿出備用鑰匙開門。
他終於抬起頭。
「你怎麼有鑰匙？」
「搬進來那天，物業給的。」
「你以前不是從來不用嗎？」
「以前覺得按指紋方便。」
陸舟白盯着我。
我繞過他，把包放進玄關櫃。
他立刻問：「今天爲甚麼沒給我發消息？」
「在忙。」
「中午呢？」
「開會。」
「開會不能抽出十秒？」
我看向他。
陸舟白馬上移開視線，繼續擺弄那把已經被他拆壞的鎖。
「我沒有等你的消息，只是看見聊天框很安靜，隨口問問。」
「嗯。」
「你就嗯？」
「不然呢？」
他手裏的螺絲刀掉在了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遞給他。
陸舟白沒接。
「你今天也沒問我吃了甚麼。」
「你不是小孩，知道按時喫飯。」
「我當然知道。」
「那就好。」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
陸舟白跟在我身後。
「你沒發現我今天穿了新衣服？」
「發現了。」
「沒有評價？」
「挺好。」
「就這樣？」
我停下腳步。
「陸舟白，你究竟想聽甚麼？」
他被我問住了。
過了片刻，他輕聲說：「你以前會說，不準穿這麼薄，會讓我把外套帶上，還會問我扣子爲甚麼不扣好。」
我伸手替他繫上最上面的扣子。
這個動作我做過很多次。
陸舟白下意識低頭配合。
系完以後，我收回手。
「好了。」
他握住我的手腕。
「你生氣了？」
「沒有。」
「你有。」
「我說了沒有。」
「那你爲甚麼突然不管我？」
他的語氣有些急。
我看着他，沒回答。
昨天晚上，我去陸舟白的工作室給他送文件。
會議室的門沒有關嚴。
裏面有人笑着問他：「你未婚妻是不是又來接你了？一天三次消息，晚上還親自來，你不覺得管得太緊？」
陸舟白沉默了兩秒。
他說：「她要是不黏我，我能輕鬆不少。」
我沒有進去。
文件交給前臺後，我獨自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