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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衡沒接。
他把投訴單扔回我懷裏。
“本君不管這些雞毛蒜皮。”
東海水母當場炸了。
“雞毛蒜皮？我三百個侄子被火神烤成了海鮮拼盤！”
火神從隊伍後面探出頭。
“我那叫誤傷。”
“你架爐子架到海眼上，你誤甚麼傷？”
火神理直氣壯。
“誰讓你們東海水汽足，燒烤不冒煙。”
水母捲起袖子。
“我抽死你。”
我吹了聲哨。
“排隊區禁止鬥毆。”
水母停住。
火神也停住。
玄衡的臉更難看了。
“你們怕她？”
水母冷哼。
“我不是怕她。”
火神小聲補了一句。
“我是怕她的差評公示牆。”
玄衡皺眉。
“甚麼牆？”
我指了指投訴辦門口。
一面巨大的玉璧立在那裏。
上面金光閃閃地滾動着名字。
本月服務態度最差榜。
第一名：火神祝烈。
第二名：雷部副將焦鵬。
第三名：月老殿實習紅娘小翠。
火神捂住臉。
“別看了，別唸了，我娘昨天已經來揍過我了。”
我叫沈圓圓。
前世是街道辦調解員。
調過廣場舞搶地盤，勸過樓上漏水不賠錢，處理過兩家人爲一隻雞吵到要斷親。
一覺醒來，我穿進了天庭投訴辦。
還是臨時工。
月俸三百靈石，無編制，無宿舍，無年終獎。
唯一福利，是綁定了一個奇怪系統。
【三界矛盾調解系統】
只要我成功化解糾紛，就能獲得功德點和誇誇券。
誇誇券能安撫情緒，降低攻擊慾望。
俗稱，哄人專用。
一開始，我也覺得離譜。
直到夜燼第一次拎刀來投訴。
他說仙界宣傳畫把魔族畫得面目猙獰，嚴重損害魔族肖像權。
我問他想要甚麼賠償。
他說要天庭公開道歉，並把畫師剁成八塊。
我給他倒了杯菊花茶。
“剁人不行。”
“那剁五塊。”
“也不行。”
“三塊，不能再少。”
我掏出一張誇誇券。
“你能主動維權，沒有直接開戰，已經進步很大了。”
夜燼盯着券看了半天。
“這是甚麼邪術？”
“情緒價值。”
後來，他成了投訴辦常客。
今天投訴仙界偏見。
明天投訴魔宮伙食太辣。
後天投訴自己睡不着，懷疑天庭派星君在他夢裏打鼓。
我都給他處理了。
處理到最後，魔界八百年沒主動挑事。
天庭卻不高興了。
因爲司法殿的威風，少了一半。
玄衡走到玉璧前，盯着那行榜單。
“胡鬧。”
他抬手一揮。
玉璧裂開一道紋。
我眼皮跳了跳。
“殿主，公共財物，損壞要賠。”
“本君賠得起。”
“上面刻了天帝親賜四個字。”
玄衡的手停在半空。
火神立刻喊：“對！天帝親賜！我被掛上去的時候哭了三天！”
玄衡收回手。
“沈圓圓，本君給你三日。”
“幹甚麼？”
“撤掉差評牆，停止發放那些亂七八糟的券，把魔君交給司法殿審問。”
夜燼笑了。
“審我？”
玄衡看向他。
“魔族餘孽，本就不該踏入天庭。”
夜燼身上的黑氣一下子竄了出來。
我按住他的袖子。
“試用版。”
夜燼咬牙。
“他罵我。”
“我聽見了。”
“我能不能只砍他帽子？”
“不行。”
“頭髮呢？”
“也不行。”
玄衡冷眼看着我們。
“沈圓圓，三日後，本君會親自來封投訴辦。”
我把他的警告記在回執背面。
“好的，請問您需要投訴回執嗎？”
玄衡拂袖離開。
我在他身後喊。
“不給好評也沒關係，但惡意差評要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