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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裏,宋硯被灌了半打啤酒,耳根泛紅。
酒瓶轉到“真心話”,全場起鬨。
他點了根菸,隔着煙霧看我,笑得很輕佻:“那我來個猛的。”
他湊近我,嘴脣幾乎貼到我的耳廓:“你有沒有哪怕一秒,懷疑過我不愛你?”
周圍又笑成一團:“這算甚麼真心話!”
我也笑:“沒有。”
他退開半步,嘴角掛着笑:
“那就好,因爲我未婚妻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我說沒有。”
我臉上的笑意凝固:“甚麼意思?”
他低頭替我整理一下碎髮,聲音漫不經心:“阮阮跟了我三年,從沒開口要過名分,現在她懷孕了,我總不能讓她孩子當私生子吧。”
我聲音發抖:“那我算甚麼?”
“算你運氣不好,遇到我的時候,我正好缺個情人。”
他溫柔地吻了吻我的指尖:“你媽當年就是靠這張臉,從情婦上位的,我現在幫你復刻一遍。”
“當情婦也是門手藝,你媽傳女不傳男,你總得接住。”
......
宋硯話音剛落,包間裏瞬間安靜了。
緊接着,便是鬨堂大笑。
“宋硯你這嘴,太狠了,太狠了,人家小姑娘臉都白了!”
宋硯的發小鏡頭對準我,吹了聲口哨:“這段我得留着,以後誰再說‘現在女孩都不懂規矩’我就放給他看!看看人家,兩代傳承,非遺水平!”
笑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鑽石項鍊,忽然覺得壓得我脖子疼。
我抬起頭,臉上甚至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宋硯,別鬧。”
宋硯眸色晦暗不明,像是被我的話逗笑了:“微微,你知道你哪裏最像你媽嗎?”
“我們溫存的時候。”
“你跟你媽一樣,騷,浪,賤。”
“你給我看你媽照片的時候,我當時腦子裏就一句話——”
“真是她生的。”
他側身,朝包廂最角落的那一桌招了招手。
那個方向坐着幾個生面孔,我一直沒有注意過。
一個穿着藕粉色針織裙的女人慢慢站起來,長髮披肩,一步一步穿過人羣走過來。
全場人的視線跟着她移動。
宋硯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那女人的腰上,另一隻手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絨面戒指盒。
盒蓋翻開,裏面是一枚鑽戒,至少十克拉,比我脖子上這顆大了一圈不止。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未來的妻子,阮憐。”
我忽然想起我媽走的那天。
她眼睛半睜着,看見我嘴脣動了動。
我把耳朵貼過去,聽見她說:“微微,別信男人說的話。”
我媽大學的時候交往過一個男朋友,那男人對她許下海誓山盟。
可後來男人說自己是豪門,不能娶我媽這樣低賤的女人。
彼時她已經懷孕,兩人就這樣糾纏了半生。
她這輩子就教了我這一件事。
我沒聽。
我曾相信宋硯信得得那麼徹底,把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面前。
可他卻拿我最在意的事狠狠刺向我。
我真是個傻子。
我媽被男人哄了一輩子。
我也是。
我抬手把脖子上的項鍊摘下來,轉身往外走。
剛走了七八步,宋硯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沈微。”
“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別來求我。”
我腳步頓了一瞬,但沒有停下來。
人羣中傳來竊竊私語,有人問宋硯:“她真就這麼走了?”
宋硯嗤笑一聲:“三天之內,她肯定會打電話給我,哭着求我把她接回去。”
走出KTV,手機傳來震動,郵箱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世界頂尖香氛集團給我發來的入職邀請函。
年薪十五萬歐元起,首席調香師Olivier Durand親任導師,共同署名首款商業香水。
條件是三年內不能回國。
我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後回覆道:“我接受,請儘快安排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