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豪門金孫在滿月宴上突翻白眼，抽搐不止，特聘專家急下病危通知。
“孩子癲癇犯得急，沒得治，活不成了。”
兒子兒媳泣不成聲。
親家公怒罵專家信口雌黃，要召全國頂尖專家來爲外孫診治。
而我這個穿着洗到泛白的確良襯衫，提着土雞蛋來看望的鄉下婆婆，卻突然聽見一道奶聲奶氣的暴躁哭音：
“你才癲癇！你全家都癲癇！明明是舅媽親我的時候，把口香糖度到嘴裏了，噁心死了！快卡死我了！”
我用力嚥了口口水，在兒子和崔家人鄙夷憤怒的注視中，顫顫巍巍挪到孫子跟前，伸手探進他嘴裏。
1
“孩子這癲癇是天生的，又犯得急，沒得治了。”
專家眉頭緊鎖，下了最後通牒。
兒媳抱着孩子哭到喘不上氣，兒子也護住母子倆止不住地哭，好好的滿月宴嗚咽成一片。
我粗糙皸裂的手指來回磋磨着身上這件的確良襯衫的邊，心焦卻不敢上前。
這滿月宴本就沒給我下帖子，我擅自過來，兒子兒媳已經不高興了。
“媽，宴會不用你上臺。不認識的人問你，你就說是遠房親戚，別亂說話。”
兒子見我說的這唯一一句話，我一直記着。
專家見親家公不信，再次出言相勸。
“崔董，孩子這是嚴重肌陣攣性癲癇。雙眼上翻，口周發青，還陣攣性抽搐。
這種症狀藥物根本控制不止，還是儘快準備後事的好。”
“胡說八道！”
“我外孫從懷上到現在，各項檢查都是做得尖端的，他健康的很。”
“我每年花幾千萬養着你這個特級專家，砸幾個億給你配備頂尖醫療設備，不是聽你和我說這些廢話的！”
崔家是海城頂富的人家，親家公怒氣沖天，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說甚麼。
兒子當初入贅到崔家的時候，親家公就提前把醜話都說在了前頭。
“以後我囡囡和你兒子過日子，你們別指手畫腳，我不想囡囡受一丁點委屈。”
“我給你打了一百萬，算是替我囡囡買個清淨。”
此刻我抖着手伸進襯衫兜裏，捻着這張用乾淨手絹包了好幾層的一百萬的卡，手心裏盡是汗。
這錢我和他爸沒動過，這次來，也是想把這錢當做孫子的禮錢。
兒媳不停地顛哄着懷裏的小孫子，嘴裏還一直叫着孩子的名字。
“小宇沒事啊，媽媽在呢，媽媽會治好小宇的，小宇不哭了好不好。”
我控制不住心焦地往前挪移了幾寸探探頭。
卻看見剛纔還跟着抹眼淚的孫子舅媽，此刻正有些幸災樂禍地看着兒媳。
都說這豪門是非多，人算人算死人，我那老實兒子在崔家，也不知道受沒受委屈。
我看着哭到喘不上氣的兒子，心疼的厲害。
兒子這時瞟見了我，但他卻一臉嫌惡，把沒處撒的氣都衝我來：
“都怪你！說了不讓你來，你偏來！”
“就是你這一身的寒酸氣，衝撞了我兒子纔會這樣，你快滾啊！”
我心顫的厲害，低頭看了眼兒子嫌寒酸的衣裳，明明用肥皂洗了好幾回，沒髒也沒汗味兒。
我哆嗦得一時間不知道該咋辦，這時上來兩個保鏢就拖住我往外走。
可就在這時，我卻突然聽見一道奶聲奶氣的暴躁哭音。
“你才癲癇！你全家都癲癇！”
“明明是那個壞舅媽剛剛親我的時候，把口香糖度到嘴裏了，簡直噁心死了！都快卡死我了！”
這明顯是個嬰兒的聲音，而且他說的是癲癇。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兒媳懷裏的孫子，使勁抗住身邊兩個人的生拉硬拽。
“奶奶？你是我奶奶嗎？”
“你快別盯着我了，快幫我取出這塊兒噁心的口香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