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嫡姐爲了不嫁給那個快嚥氣的病秧子商戶,將我打暈塞進花轎。

她以爲我會在商戶家守活寡,受盡欺凌。

卻不知道,我看着那滿院子的金銀珠寶,眼睛都綠了。

病秧子相公咳着血問我:“你若嫌棄,大可離去。”

我一把按住他拿休書的手,眼神狂熱。

“夫君說哪裏話,這偌大的家業,我怎麼捨得走?”

從此,我白天拿着算盤在商鋪裏大S四方,晚上按着病秧子相公喝藥鍛鍊。

一年後,病秧子不僅沒死,還被我練成了八塊腹肌的商界霸主。

嫡姐看着我們坐擁金山銀山,嫉妒得咬碎了牙。

她撲上來想搶回相公,卻被我一腳踹飛。

“滾,這是老孃辛辛苦苦卷出來的極品相公,你也配?”

......

"你不是蘇婉。"

大紅蓋頭被挑開的那一刻,喜婆的臉就變了。

我後腦勺還在疼,太陽穴突突跳着,嘴裏全是血腥味。

蘇婉那一棍子下得可真狠。

喜婆尖着嗓子要喊人,我抬手從袖子裏掏出一支金簪,啪地摁在桌上。

"閉嘴。"

喜婆盯着那根簪子,嚥了口口水,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這簪子是是我從蘇婉手裏搶回來的。

她當時笑得溫溫柔柔,捏着我的下巴說:"妹妹,替姐姐受累了,這樁婚事本就該你的。"

我被打暈前最後的記憶,是她拿帕子擦手上的血,身後的丫鬟正把嫁衣往我身上套。

尚書府的庶女,在蘇婉眼裏跟一件衣裳沒甚麼分別,髒了就換,舊了就扔。

裏間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我扶着牆走進去,總算見到了我那位據說活不過冬天的相公。

沈璟靠在牀頭,一身白衣,瘦得脫了形。

牀前矮几上放着半碗血,帕子上也全是殷紅。

他抬頭看我一眼,沒甚麼意外的神色。

"你不是蘇家嫡女。"

"不是。"

"蘇家拿庶女換嫡女,是覺得沈家好欺負。"

我沒接話。

他說的是事實。

沈璟的父親三年前病故,母親隨後也去了。

偌大的沈家只剩他一個嫡系血脈,偏偏還是個藥罐子。

三個叔伯早就把沈家的產業瓜分得差不多了,這樁婚事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體面。

沈家大少爺娶了尚書府的千金,說明沈家還有靠山。

可蘇婉不肯來,換了我這個庶女。

沈家的靠山,就成了一個笑話。

"抽屜裏有休書,銀票也在裏面。"

沈璟又咳了一陣,聲音平靜。

"三千兩,夠你下半輩子嚼用。"

我拉開抽屜。

銀票是真的,休書也寫好了,連日期都填了,只差我的名字。

三千兩。

我抬頭環顧了一圈這間臥房。

紫檀木的架子牀,牆上掛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窗臺上一對白玉瓶隨隨便便擱着,瓶口插了兩支幹枯的桂花。

那對玉瓶少說值五百兩。

"沈家現在還有多少產業?"

沈璟愣了一下。

"你問這個做甚麼?"

"回答我。"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大約覺得一個被打暈了塞進花轎的庶女,不值得費力氣防備。

"賬面上還有六間鋪子,兩個莊子。實際能動用的銀子,不到一萬兩。"

"其餘的呢?"

"三個叔父手裏。"

我把休書摺好,走到燭臺前,一角對着火苗。

紙燒得很快,灰燼落了一地。

沈璟皺起了眉。

我蹲在他牀前,認認真真地說:"沈公子,我不要三千兩。"

"你想要多少?"

"我想要沈家。"

他咳得更厲害了,帕子上多了幾團新鮮的血跡。

我從牀頭端起藥碗聞了聞,皺了皺鼻子,又放下了。

"這藥不對。"

沈璟的手頓住了。

"你還懂藥?"

我上輩子是個六百人企業的總裁,四十二歲猝死在辦公桌上。

中藥養生那一套,我比他的大夫熟。

"你信不信我?"我問他。

沈璟沉默。

屋外傳來下人們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他抬起頭,那雙因久病而顯得過分蒼白的眼睛裏,頭一回有了點活人的光。

"你叫甚麼名字?"

"蘇錦。"

"蘇錦。"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你是個瘋子。"

"瘋子才能救活你。"

2

第二天一早,沈家二叔沈茂就登門了。

他站在院子裏,身後跟着七八個管事,笑眯眯地朝正房拱手。

"侄媳婦,你不是蘇家嫡女?"

消息傳得倒快。

我在門檻上坐着,手裏端着一碗白粥。

昨晚在竈房翻了一圈,除了米缸還有些陳米,其餘的料都被搬空了。

堂堂沈家大房,廚房裏連根蔥都沒有。

"二叔來得正好,家裏沒菜了,二叔幫忙送些來?"

沈茂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身後的管事小聲提醒:"二爺,別跟她廢話,正事要緊。"

沈茂清了清嗓子:"侄媳婦,你既然不是蘇家嫡女,這婚事就不算數。老太爺在世時定的規矩,沈家宗婦必須門當戶對。你一個庶女......"

"婚書上寫的是蘇家女,沒寫蘇家嫡女。"

我把粥碗放下,從袖子裏抽出婚書。

昨晚翻遍了沈璟的書房,總算把這東西找出來了。

"白紙黑字,官府蓋了印,二叔要告我,就去告。"

沈茂的臉青了。

他身後一個管事湊上來,陰陽怪氣道:"少夫人好大的口氣,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大少爺身子骨這樣,少夫人嫁過來是享福還是受罪,心裏沒數麼?"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受不受罪是我的事。二叔要是沒別的事,先回吧,對了!"

我指了指院角堆着的幾口大箱子。

"這些是大房的賬本,我昨晚粗粗翻了一遍,有幾筆賬對不上。二叔管着沈家的綢緞鋪子,總該知道去年冬天那批蘇繡的貨款,爲甚麼進了二房的賬上?"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沈茂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盯着我,眼神變了味道。

"你動了賬本?"

"大房的賬本,大房的少夫人看看,不過分吧?"

沈茂甩了袖子就走。

臨走前撂了一句:"蘇家的庶女果然上不了檯面,璟兒怕是沒幾天好活了,你且等着。"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轉身回了屋。

沈璟靠在窗邊,不知道聽了多久。

"你不該惹他。"

"不惹他,他就不來了?"

沈璟沒說話。

我把那摞賬本搬到他面前,翻開其中一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

"你父親去世三年,三個叔父從沈家搬走了至少十二萬兩銀子。你名下六間鋪子,有四間的掌櫃是二叔的人。剩下兩間,一間被三叔的兒子拿去抵了賭債,另一間的租約下個月到期,你猜房東是誰?"

"二叔。"沈璟聲音很輕。

"你都知道。"

"知道又如何。"他低頭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我連下牀都費勁。"

我拉開他牀頭的抽屜,把裏面七八個藥瓶全部倒在桌上。

"從今天起,這些藥全停。"

"你的病不全是天生的。"我拿起一個青釉小瓶,拔開塞子,"這瓶'養心丸'裏擱了慢性毒。我以前跟一位大夫學過些皮毛,這味道不對。"

沈璟抓住那個瓶子,"是誰?"

"誰給你送的藥,誰的嫌疑就最大。"

屋外有腳步聲匆匆退去。

沈璟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他拿過桌上的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個名字,推到我面前。

是沈家三叔的名字。

"三叔的妻弟開着藥鋪,我的藥一直是他供的。"

我把紙摺好,揣進袖子裏。

"沈璟,你想活嗎?"

"想。"他的回答比我預想的要快。

"那就聽我的。"

3

停了藥的頭三天,沈璟難受得在牀上翻來覆去。

冷汗把被子都浸透了,我守了三夜沒閤眼,每隔一個時辰給他擦身換衣。

陳嬤嬤是沈璟母親留下的老人,府裏唯一還向着大房的。

她看我一個新嫁娘蹲在竈房裏熬粥,眼眶紅了一圈,二話沒說挽起袖子幫忙。

"少夫人,二爺那邊傳話來了,說大少爺的藥不能停,要是出了事,少夫人擔不起。"

"他倒關心起璟兒了。"

"少夫人別犟,二爺說了,再不讓大夫進門,就要報官說少夫人虐待夫君。"

我把熬好的粥端起來,吹了吹。

"讓他報。我有婚書,他有甚麼?"

陳嬤嬤跟了我三天,大概看出來我不是個普通的庶女。

"少夫人,老奴多嘴問一句,您到底圖甚麼?"

"圖錢。"

我端着粥進了屋,一勺一勺喂沈璟。

他燒得迷迷糊糊,嘴裏念着他孃的名字。

我用溼帕子敷在他額頭上,心裏盤算着沈家那幾間鋪子的經營狀況。

第四天,沈璟的燒退了。

第七天,他扶着牆走到院子裏,站了一刻鐘。

太陽打在他身上,他瘦得像根竹竿,風一吹都能倒。

但是他站住了。

"居然沒死。"我蹲在臺階上啃饅頭,由衷感嘆。

"……你是在誇我?"

"你就當是吧。"

我擦了擦嘴,把一份文書遞給他。

"沈家綢緞鋪的掌櫃趙四,昨天把這個月的貨款捲走了,人已經跑了。"

沈璟接過文書,手在抖,"多少?"

"一千二百兩,是你二叔授意的。趙四跑之前來給你二叔磕過頭,我讓陳嬤嬤盯了三天,親眼看見的。"

沈璟攥着文書沒說話。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你二叔喫準了你病得起不來,趁機掏空鋪子。再過兩月,你名下就只剩這座宅子了。"

"你打算怎麼辦?"

"先把綢緞鋪的掌櫃換了,再清一遍賬。"

"你一個人?"

"不然呢?你去?"

沈璟被我噎了一下。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別站太久,腿會發軟。下午開始,你給我繞院子走十圈。"

"十圈?"

"那二十圈。"

沈璟閉了嘴。

當天下午,我一個人去了綢緞鋪。

鋪子裏亂成一鍋粥,夥計們都在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我站在櫃檯後面,把算盤啪地摔在桌上。

"誰走,先把這三個月欠的工錢算清楚。"

夥計們面面相覷。

"少夫人,鋪子要關了,我們......"

"誰說鋪子要關?"

我翻開賬本,一筆一筆念給他們聽。

這間鋪子去年的流水是八千兩,刨去趙四貪掉的和二叔搬走的,實際到手不到兩千。

可鋪子的地段好,貨源也不差。

問題出在經營上。

"從今天起,賒賬的一律停了。新客進門,買滿五兩銀子的綢緞,送一條帕子。買滿十兩的,送一把扇子。帕子和扇子用鋪子裏賣不掉的碎布頭做,不花一文錢。"

夥計們瞪大了眼。

"這……這能行?"

"行不行,月底看賬。"

我把算盤撥得噼裏啪啦響,心裏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

上輩子我把一家瀕臨破產的小公司做到了行業前三。

這輩子,格局要更大一些。

4

綢緞鋪的生意在半個月內翻了一倍。

原因很簡單,我搞了個"限時特賣"。

每天只拿出十匹最好的料子,先到先得,賣完就收。

第一天沒人信,第二天鋪子門口排起了長隊。

到第五天,太太小姐們把綢緞鋪擠得水泄不通,有人天不亮就來佔位子。

二叔沈茂坐不住了。

他親自跑到鋪子裏來,看着那一屋子搶購的客人,臉色變了又變。

"侄媳婦,你這是搞甚麼名堂?"

"做生意。"

"沈家的鋪子從來沒有這麼賣過貨。"

"所以從來沒賺過這麼多錢。"

我把當天的賬本翻給他看。

一天的流水,頂過去一個月。

沈茂臉色鐵青地走了。

當晚有人往綢緞鋪的後門潑了糞。

第二天一早,鋪子門口被人堆了一堆死魚爛蝦,臭氣熏天。

夥計們嚇得不敢開門。

我拎着掃帚,一個人把門口清理乾淨,又燒了兩把艾草去味。

"少夫人,要不還是算了吧……"

"算甚麼算?"我把掃帚往牆上一靠,"傳話給二叔,再潑一次,我就把他侵吞大房財產的賬本送到知府衙門去。"

第二天,死魚沒有了。

但新的麻煩來了。

沈家三叔的兒子沈昭,帶着一幫地痞無賴堵在了鋪子門口,不讓客人進去。

沈昭是個混不吝的公子哥,賭博喝酒樣樣精通,正經事一件不幹。

他翹着二郎腿坐在鋪子臺階上,嗑着瓜子衝我笑。

"嫂嫂,我爹說了,這鋪子的地契在他手裏。你要是不交出鋪子,他明天就把地契賣了。"

"地契在你爹手裏?"

"可不是嘛。我大伯去世那年,我爹就把地契拿走了。璟哥那時候病得下不了牀,連話都說不清。"

我轉身回了宅子,在沈璟書房的暗格裏翻了整整兩個時辰。

最後在一個落灰的匣子底下,翻出了一摞文書。

是沈璟父親的親筆。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沈家所有的鋪面、莊子、宅子,全部歸長子沈璟所有,三個弟弟各分兩千兩安家銀。

"這東西你藏了三年?"我把文書拍在沈璟面前。

沈璟正繞着院子走圈。

他已經從第一天的十圈加到了三十圈,雖然還是氣喘吁吁,但腿上有力氣多了。

"找不到。"他喘着氣說。

"你爹的遺囑你找不到?"

"我那時候燒得不省人事,等我清醒過來,書房已經被三叔翻過了。"

"那這份呢?"

"我孃的手筆。"沈璟停下腳步,"她怕出事,提前抄了一份藏起來。"

我翻了翻那份手抄的遺囑,上面還有沈家老太爺生前的私印。

"你娘真是個聰明人。"

"她是。"沈璟的聲音低了下去,"可惜聰明人走得早。"

我沒接他這話。

第二天,我拿着遺囑去了知府衙門。

知府看完遺囑,又看了看我。

"你是沈家的少夫人?"

"是。"

"沈家的事,向來都是他們自己內部解決。你一個女人家......"

我把一份賬目擺在他面前。

"大人,沈家二房和三房在過去三年中,侵吞大房財產共計十四萬兩白銀。這筆賬,是內部能解決的事嗎?"

知府的手抖了一下,"你說多少?"

"十四萬兩,我一筆一筆算過了,每一兩都有出處。大人要是不方便管,我可以往上遞。"

知府擦了擦汗,招來師爺。

三天後,沈家三叔的地契被判爲非法侵佔,限期歸還。

沈昭被打了二十板子,瘸着腿回了家,再也沒敢到鋪子門口鬧事。

5

沈璟的身體一天天好轉。

停了那些有問題的藥,換了新的方子,再加上每天的鍛鍊,他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可他還是瘦。

我變着法子給他做喫的。

早上紅棗粥配水煮蛋,中午燉雞湯下麪條,晚上羊骨湯泡餅。

沈璟頭一回喝雞湯的時候,放下碗愣了很久。

"怎麼了?不好喝?"

"我娘走後,沒人給我做過飯。"

這話說得我鼻子一酸,趕緊低頭假裝盛湯。

"少喝點湯,多喫肉,你太瘦了。"

沈璟沒再說話,把碗裏的雞腿啃得乾乾淨淨。

除了喫,就是練。

我在院子裏給他劃了一條線,每天沿着線走圈。

從三十圈加到五十圈,再從走路變成慢跑。

他一開始跑兩步就喘,我就在旁邊跟着他,一邊撥算盤一邊數圈。

"三十一……三十二……沈璟你慢點,別摔了。"

"你倒是看路,別光看算盤。"

"我一心二用。三十三……"

陳嬤嬤站在廊下看着我們倆,偷偷抹了把眼淚。

"少夫人,您對大少爺真好。"

"我對鋪子好。鋪子賺錢要人管,他不能死。"

陳嬤嬤笑着搖頭。

生意越做越大。

綢緞鋪穩住了之後,我把目光投向了沈家的茶葉鋪。

茶葉鋪在二叔手裏捏了三年,賬面上年年虧損。

我去看了一趟,鋪子裏灰都積了一層,夥計趴在櫃檯上睡覺。

"少夫人來了?"掌櫃打了個哈欠,"鋪子沒甚麼生意,您要喝茶我給您泡一壺?"

我繞着鋪子轉了一圈。

茶葉是好茶葉,鋪子的位置也好,開在碼頭邊上,來往客商絡繹不絕。

虧損?不存在的。

是二叔故意做虧了賬,把利潤轉到自己的私賬上。

我讓陳嬤嬤去打聽了一下,碼頭附近的客商最愛買甚麼樣的茶。

答案是便宜、量大、方便攜帶。

我連夜設計了一種新的包裝。

把散茶按品級分成三等,用油紙和竹筒裝好,上面貼上"沈記"的標籤。

最便宜的一等茶,二十文一筒,碼頭上隨手就能買走。

中等的五十文,送一隻竹杯。

最好的一百文,附贈一份茶點。

掌櫃看着我畫的圖紙,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少夫人,這……哪有這麼賣茶的?"

"你按我說的做,做不到我換人。"

新茶上市的第一天,碼頭上的客商們圍過來看熱鬧。

有人嚐了一口免費試喝的茶湯,立刻掏錢買了三筒。

到下午,第一批貨就賣光了。

我讓人連夜趕製第二批。

消息傳到沈茂耳朵裏,他氣得摔了茶杯。

"一個庶女,居然敢動我的茶鋪!"

他派人來找我談判。

來的是他的心腹管事老周。

老周笑眯眯地遞了一張銀票過來。

"少夫人,二爺說了,茶鋪的事您別操心了,這五百兩是二爺的一點心意。"

我把銀票推回去。

"替我告訴二叔,茶鋪是大房的產業,從今天起,掌櫃換人,賬目移交。五百兩不夠,把這三年虧空的七千兩補上來,我們再談。"

老周的笑容凝在了臉上。

那天晚上,沈璟坐在燈下看我算賬,忽然開口。

"蘇錦,你上輩子是不是幹過這行?"

我手裏的算盤停了一拍。

"你說甚麼?"

"沒甚麼。"他低下頭,"只是覺得你做生意的樣子,不像個養在深閨的姑娘。"

"一個庶女,沒有深閨。"

他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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