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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那天，天還沒亮。
母親給我梳了頭，換上一件桃紅色的衣裳。
衣裳很好看，料子也軟。
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她從始至終，沒跟我說一句話。
就像十五年前，把我交給鄉下親戚的那個早晨。
也是這麼沉默。
我被塞進轎子。
轎簾落下前，我看見父親站在門口。
他沒有看我，正低頭跟管家說話。
馬車車輪滾過青石板橋路，我突然有些惘然了。
我掀開簾子偷偷往外看。
天大地大，哪裏纔是我的家呢？
宮裏規矩多，秀女排了長長的隊伍，一個個進去面聖。
她們一下轎就往嬤嬤手裏塞銀子。
嬤嬤立刻給她安排了一個靠前的位置。
輪到我，可我沒錢。
嬤嬤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從我頭上的素銀簪子掃到腳上的布鞋。
「上最後面等着。」
我從早上等到晚上，肚子餓得咕咕叫。
太陽落山了，有太監跑過來傳話：「皇上乏了，今日不選了。剩下的秀女自行分配各處宮殿。」
一陣哀嘆聲響起。
有人在抹眼淚，有人跺腳，有人唸叨着下次機會。
只有我鬆了口氣。
終於能喫飯了。
我被分到一處偏殿，靠近冷宮，院子裏長滿了草。
領路的小太監提着燈籠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我小跑着跟上，「公公，」
我鼓起勇氣開口，「請問......甚麼時候能用膳？」
他回頭睨了我一眼。
「錯過飯點了。等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