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未婚夫是京圈裴少。
衆人都說他愛慘了我,把我捧在心尖。
直到那天。
我同父異母的妹妹一不小心崴了腳。
他着急的將人抱在懷裏。
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緊張。
後來我失聯一個月,他開始滿世界發了瘋地找我,而我卻流連在別的男人的懷抱中。
1.
我挽着手和裴離一起步入晚會時,衆人皆豔羨不已,誇我和裴離郎才女貌,我已經聽膩了這些人阿諛奉承的話語,臉上不得不掛着一絲假笑。
當然也有不合羣的人,我同父異母的妹妹,蘇洛洛。
她唯一能拿的出的東西就是她的姓,跟我一樣。她跟她的媽媽一樣,都是個見不得光的**子,誰要靠近了她,都會被她勾了魂。
她在晚會的角落一臉陰沉地看着我,手指連帶着裙襬狠狠收進了手掌心。
當我的視線劃過時,她迅速放開了手掌,那唯一看不慣我的證據就只有兩邊皺巴巴的裙襬。
晚會進行到一半,裴離摸摸我的頭
「等會談生意會很無聊的,你到處去逛逛吧」
年少時的心動一直持續到了現在,他的溫柔似乎也僅對我可見。
我點了點頭。
還沒過一會兒,裴離已經被各公司老總團團圍住商量公司合作的事情。
而我剛走出宴會廳,蘇洛洛就堵上了我。
她嘴角帶笑一步一步靠近我,高跟鞋打在光滑的地面上顯得特別刺耳。
「大家都說裴少愛慘了你,蘇燦你不會真這麼認爲吧?」
說完還伴隨她幾聲嘲諷的笑聲。
我覺得她好笑,誰人不知我和裴離濃情蜜意,而且我和裴離即將在一個月後結婚。哪輪得到蘇洛洛的身上。
我自是有恃無恐
「你又被哪個闊少甩了嗎?要哭去他那裏哭,別來我這裏發瘋。」
她突然感到興奮,臉湊到我的耳朵旁邊
「是你說的。」
眨眼的功夫,我頸部的紅寶石串珠項鍊被她用力一扯,灑在地面上叮噹作響。
那是裴離給我買的!
我的後頸部被她扯得生疼,還沒來得及撫摸,她踩着高跟鞋蹂躪着幾顆紅寶石,看着我笑的毛骨悚然。
我瞳孔怒極生黑,沒有一絲生氣,剛想推開她。
她隨即腳向旁邊一滑,腳腕呈九十度摺疊,蘇洛洛向地上倒去。
蘇洛洛的大聲喊叫引來了所有人,我沒想到她會敢對我玩這種把戲。
我忍住怒氣叫她別裝了。
可是剛一說完,就被人從後面擠開,讓我往前趔趄了幾步,顯得有些狼狽。
我轉頭一看,是裴離。
2,
「你要是想回家了,告訴我就行。」裴離將蘇洛洛抱在懷裏,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緊張。
「你怎麼樣了!哪裏受傷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接受着每個人向我投來的恥笑的目光。
蘇洛洛眼眶含着熱淚:「不關蘇燦的事,我只是不小心踩到了她扔的紅寶石腳崴了。」
裴離轉頭以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只是眼神交流,我就已經被傷害地體無完膚了。
現場一片唏噓,大家都看到了散落在地的紅寶石,又看到了我魂不守舍的樣子。
是的,我沒想到,蘇洛洛這次的目標,是我的未婚夫,裴離。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蘇洛洛爲此下了多大的一盤棋。
我提着裙子逆着人羣走了出去,不免聽到人羣中對我的調侃。
「蘇家大小姐被綠咯!」
「叫她天天目中無人,連自己妹妹和未婚夫搞在一起都不知道。」
走到門口我鼻頭酸了一下,眼淚模糊了視線,我極盡努力不讓那溫熱的液體流出。
直到一輛豪車停在我的面前,下來一位西裝男遞給了我一份手帕,那個手帕繡着小貓咪,和他清冷的氣質完全相反。
我轉過身去,不想讓人看到我落淚。
「我不看你,我想送你回家。」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一驚。
是我和裴離一起長大的朋友,許鑫辰。
近幾年來,許鑫辰可謂是爲了我和裴離的感情操碎了心。
因爲我喜歡裴離,許鑫辰就答應幫我追他,我和裴離大大小小的偶遇百分之八十都有許鑫辰的功勞。
我一邊帶着哭腔說話,一邊向後將手掌攤開。
「把手帕給我。」
他將手帕塞在我的手裏後,後退了一步。
這恰到好處的距離,讓人難以拒絕的分寸感,我哭的更兇了。
他在我身後手足無措,我拿着手帕一直抹淚。
這場來勢洶洶的哭嚎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直到我瞥見有一堆人出來,我轉身低頭靠近許鑫辰。
許鑫辰溫柔地將我攬在懷裏,輕輕地拍着我的背。
怎麼平時沒見他這麼溫柔過。
「車呢!救護車呢!」
裴離將蘇洛洛打橫抱起,直接衝出了門外。
迎面和許鑫辰撞上。
外面停着的也只有許鑫辰的車。
許鑫辰見到裴離,攬着我的手又緊了幾分。
衆人嘈雜的聲音掩蓋住了我的哭聲,他們都在爲裴離懷中的女人而焦急,根本沒人注意到我在旁邊,在許鑫辰的懷裏。
而許鑫辰湊近我的耳邊「我們回家吧。」
我的頭依然不敢抬起來,哭的醜陋根本不想見人。
許鑫辰護着我上了他的車,在衆人的注目下駛出了這個讓人傷心的地方。
我依稀聽見身後纔有車緩緩進來。
3.
回到家後,劉姨見我不對勁忙問我怎麼了,哭得眼睛紅彤彤的,是不是受人欺負了,要不要告訴我的父母。
我搖搖頭,本來調理好的情緒,一聽到劉姨的關心,我又哽咽了。
劉姨是從小到大都陪伴我的保姆,她是除我父母之外最疼我的長輩了。
我抱着她,她拍拍我的背。
「哭吧,孩子。」
事後,我刪了裴離所有聯繫方式,全然不管我家和他家的利益關係。
我躺在牀上黯然神傷的時候,裴離在病房裏陪着蘇洛洛。
我呆坐在飯桌前喫不下飯時,蘇洛洛在病房給裴離撒嬌。
不久,許鑫辰給我發來消息。
「走啊,帶你出去散散心。」
我沒好氣地回答
「不去」
「那去喫小龍蝦?」
「不去」
「那去買好多漂亮的衣服?我請你啊」
「沒興趣」
「你在家嗎?」
「......」
幾分鐘後,我家的大門門鈴響了,劉姨告訴我是許鑫辰來了。
我示意劉姨可以放他進來,順便打理下自己。
我下樓看到他有點興奮,滿臉笑容地看着我。
「你來我家幹嘛?」
「跟我去一個地方。」
他拉着我的手衝出了我家,我沒有抗拒反而心裏還有點期待。
邊走還邊說「劉姨!我和燦燦出去咯!」
是夜晚的海灘。
靜謐無聲,耳邊只有海浪拍在沙灘上的聲音,足以淨化繁悶的心靈。
許鑫辰跑向海邊又向我招手,路邊的燈散發着微弱的暖光,恰好照着許鑫辰的臉龐,勾勒出他硬挺的鼻樑,那眉間露出的英氣若隱若現。
我慢慢甩手走過去,許鑫辰就站在海灘邊等我過來。
童年的記憶也漸漸浮在我的腦海裏。
和許鑫辰的初次見面,就是在這個海上。
隨着離他越來越近,海浪聲縈繞我的耳邊。
看他呆呆地看着我,我動起了逗他的心思。
用腳揚起一摞沙子甩向他的小腿,他不怒反笑,蹲下用手捧了一捧沙子,我見狀拔腿就跑。
他隨即追出來,向我的身邊扔出這捧沙子。
我和他在追逐中嬉笑,他怎麼都追不上我,也不知道是他是累了還是不願意追。
我跑着跑着回頭看他,發現他已經停下了。
我開玩笑般質問他「喂!你幹嘛呢!我要扔你沙子了。」
他看着我,海浪一遍一遍敲打他的腳踝。
他攥着衣角「蘇燦,我喜歡你。」
4,。
霎時,海風呼嘯在我的耳邊,猛地吹起了我的鬢髮,一時之間我沒聽清許鑫辰說了甚麼。
「你說甚麼?」
我回想許鑫辰的口型,猛地想起裴離在幾年前畢業典禮跟我告白,那時候裴離的口型與這時候的許鑫辰一模一樣。
一陣陣海風捲席着我的內心,將許鑫辰的聲音一遍遍送進我耳中。
許鑫辰想走近我,我卻後退了一步。
當初我和裴離有多甜蜜,今天就有多疏離。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找我了。
我不想重蹈覆轍。
於是在許鑫辰走到我面前時,我隨便找了個不舒服的理由立馬走了。
「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
晚上和許鑫辰玩的太累,以至於我到家後倒頭就睡。
恍惚間,我似乎做了個夢。
夢到了我回到了最無憂無慮的時代。
熱烈的陽光衝破窗戶灑下碎影,燥熱的教室無解的難題不留給人一絲活路。
我手裏攥着這次考試的排名表,常年霸榜第一位的我這次竟然被一個轉校生擠了出去,屈居第二。
我心情鬱悶地翻看試卷,這裏不該做錯,那裏也不該的。
裴離正巧剛從教室外進來,我惡狠狠地盯着他,但人家根本沒注意到我。
我剛想站起來叫住他,質問他對學習祕籍是甚麼時,就被桌腿絆住了腳。
他見狀一個手臂就接住了即將摔倒的我
「小心一點。」
我趕忙起來假裝整理整理頭髮
「啊哦謝謝......」
裴離甚麼話都沒說就走開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單薄的校服隱隱約約透露着他的背肌,我撇了撇嘴,不就是有點小肌肉嘛。
此後,我一有空就找他問題,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雞毛蒜皮。
他雖然老是不見蹤影,但許鑫辰總能幫我找到他。
我和許鑫辰躲在轉角,許鑫辰探頭指了指坐在大樹下的裴離,我也探頭往那看了看。
我拿着習題猶豫不前,許鑫辰問我
「你真的想去嗎?」
我兩眼放光「想」
許鑫辰的眼神一暗,忽然就把我推了出去。
正巧和裴離的眼神對上,我慌忙地打了聲招呼「嗨!好巧啊」
再回頭看時,已不見許鑫辰身影。
5.
同學都說我倒追裴離,我起初還理論幾下,明明只是想學到他的學習方法,有甚麼壞心思,也小的可以忽略不計。到後面我也就不解釋了。
考試那幾天,裴離沒來,我隱隱有些擔心。
我又重回第一名。我拿着那份排名表在許鑫辰面前晃來晃去,開心得不得了。
他說這次他也考得很好,提出要不要去海邊玩玩。
我答應了。
劉姨爲我打掩護,晚上偷溜出去和許鑫辰一起海灘玩。
這麼晚了海邊一個人都沒有,我穿着涼鞋就往沙灘裏衝。
我在黑暗中依稀看到有人的身影,正向海中央走去。
我回頭用手招呼着許鑫辰,他沒看清我的動作。
我不敢大聲呼喊,怕打擾了那個疑似想不開的人。
一個不留神,他就已經走入沒過胸口的深海中了。
他嗆咳了幾聲,手又撲騰了幾下,慢慢自己沉下去。
我努力游過去,把他撈上來,發現他已沒了意識,把他安置在沙灘上後,我這才發現,是裴離。
許鑫辰發現後立馬叫了救護車。
我震驚裴離爲甚麼會想不開,但顧不了那麼多了,一直對他胸口進行按壓。
直到裴離吐出了幾口水後,救護車正好也來了。
我沒有跟着上救護車。
因爲我是偷溜出來的,我得趕緊回家,免得被其他人在後面多嚼口舌,只能拜託其他人通知裴離的家長。
第二天班裏就已經傳出裴離住院的消息,就是不知道得了甚麼病。
只有我和許鑫辰知道裴離到底怎麼了。
放學後
我看着許鑫辰
「我想去看看裴離。」
他嘆了口氣
「那走吧。」
找到裴離的病房。
裴離安安靜靜睡在病牀上,我小心翼翼地走向他身邊。
我轉身招招手想叫許鑫辰進來,他插着口袋在門外跟我搖搖頭。
裴離不說話的時候比他說話的時候可愛多了。
他身邊沒有人看護,牀頭櫃也只有我和許鑫辰給他帶的果籃,怪冷清的。我後來又託人買了好多喫的玩的,還有我最喜歡的同款貓咪玩偶。
病房裏只有我倆。我可以很清晰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
我趴在他的牀邊,盯着他的側顏出了神,伸手戳了戳他軟軟的臉頰,他的眉頭一皺,我以爲他要醒了,拔腿就跑。
隔着門外的玻璃才確認他沒有被我戳醒,我也只好回家。
我只希望裴離能快快出院。
6.
週末聽說裴離出院了,我匆匆忙忙打扮了一下就去他家門口等着。
平時問題目問太晚,我也會順路和他邊回家邊聊天,久而久之,我也就記住他家在哪了。
下午的太陽比早上的毒辣很多,陽光又直照着我,密佈在額頭的汗珠相繼滑下。
他早上出的院,現在也該到家了纔對,可是無論我怎麼按門鈴都沒人應。
一直到傍晚,裴離纔回家。
他一臉詫異地質問我「你來幹甚麼。」
當然是來看望你了。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幾天不見,裴離像是變了個人。
我訕訕問他「你好點了嗎?」
他邊點頭邊繞過我,打開了他家的門。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誰家這麼早休息啊,不過是裴離也正常。
吃了個閉門羹也只能用路上的小石子撒氣。
我把小石子踢得老遠,想象他就是裴離。又回頭看看他的家,撇撇嘴忿忿不平。
回到家劉姨告訴我,今天有個小男孩下午來我家問考試出成績的那天晚上我在不在家。
劉姨說怕被人知道我偷偷出去玩,就說了我一直和許鑫辰在家學習。
男孩?
我問劉姨「是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嗎?是叫裴離嗎?」
「高高瘦瘦......不知道他叫甚麼。」
直覺告訴我就是裴離。
裴離已經猜到那晚是我救的他嗎!只要我找個時間跟他說一下,這樣他就會對我心生喜愛,我和他離成功就不遠啦。
還沉浸在幻想中,蘇洛洛提着包唯唯諾諾地路過我的身邊。
在我不經意瞟到她一眼時,她立馬對我點頭彎腰象徵性地笑了笑。
我討厭蘇洛洛,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原來,那次蘇洛洛出門,不是和別的男人,正是和我當時心心念唸的裴離。
之後的每一天,裴離對我跟以前不一樣了。
找他問題目說自己很忙,找他聊天說自己很忙,就連一起回家都沒有時間。
他每次一放學就提溜出去了,我收拾書包總是很慢,許鑫辰也是。
直到有一天,我在最後一節課提前收拾好書包,一打下課鈴我就跟着裴離走了出去。
他徑直走向別的班級,在門口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