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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嬤嬤開始在人羣中瘋狂排查。
她挨個扒開宮女的衣領,湊上去像狗一樣亂嗅。
我縮在角落裏,大腦飛速運轉。
【太后這老妖婆,今晚必定要推個人出來頂罪,好把她的人安插到朕身邊。】
皇帝的心聲慢悠悠地飄過來。
我立刻豎起耳朵,目光在人羣中快速搜索。
太后要推人出來頂罪?那個人肯定有異常。
我的視線落在一個叫翠柳的宮女身上。
翠柳平時在尚衣局幹活,向來是個悶葫蘆,存在感極低。
但此刻,她雖然跪在地上發抖,眼神卻時不時地往太后那邊瞟,似乎在等待甚麼信號。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散發着一股甜膩的香味。
腦海裏的血色彈幕再次瘋狂刷屏:
【快!趁亂把翠柳身上的香囊偷過來掛自己腰上!】
【偷 香囊!偷了香囊太后就會保你,皇帝就會寵幸你,快去搶啊!】
搶香囊?
我聽着耳邊皇帝慢悠悠飄過的心聲:【太后這老妖婆,今晚必定要推個人出來頂罪......】
我心裏冷笑。
拿了香囊就是當炮灰!這彈幕分明是想讓我去替太后擋刀!想讓我死?沒門!
我湊到素秋耳邊,用極低極快的聲音瘋狂輸出:
“素秋素秋,你聞到沒有?翠柳身上有一股子西域曼陀羅的香味!那香料極其昂貴,根本不是我們這種下等宮女能用得起的。”
“而且她平時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今天怎麼抖得這麼有節奏?一看就是心裏有鬼!我們只要把她詐出來,是不是就能活命?”
素秋痛苦地皺了皺眉,將頭偏向另一側,“因果循環,她若有罪,自會顯現。”
“顯現個屁啊!再等下去我們都要去見佛祖了!”我急得直咬牙。
容嬤嬤已經檢查到了翠柳旁邊。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哎喲喂!我的肚子好痛啊!是不是中午那頓餿豆腐喫壞了肚子啊!”
我一邊嚎,一邊連滾帶爬地撲向翠柳,不偏不倚地撞在她身上。
翠柳被我撞得一個趔趄,懷裏突然掉出一個繡着並蒂蓮的香囊。
那股甜膩的香味瞬間濃烈起來。
容嬤嬤一把撿起香囊,放在鼻尖聞了聞,眼睛猛地一亮。
“太后娘娘,皇上!找到了!這賤婢身上有異香!”容嬤嬤大聲邀功。
太后嘴角露出一個冷笑。
“哦?你就是那晚救了皇帝的伽羅女?”
翠柳撲通一聲跪下,渾身發抖。
“奴婢......奴婢那晚......確實在假山後......遇見了皇上......”翠柳結結巴巴地說着。
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太好了,這下我們不用死了!”我飛快地碎碎念。
“我就說這丫頭平時看着老實,其實一肚子壞水,竟然敢偷偷用那麼貴的香料,原來是早就爬了龍牀!”
“這下她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我們也能跟着沾點光,說不定還能賞我二兩銀子呢......”
我正念叨着,卻聽到皇帝冷笑了一聲。
【蠢貨。情蠱的餘毒,豈是凡人能承受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下一秒,翠柳突然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雙眼暴突,眼球里布滿了紅血絲。
“呃......呃......”
翠柳發出痛苦的嘶鳴,鼻孔、耳朵、嘴角,開始瘋狂湧出黑色的污血。
“啊——”
周圍的宮女嚇得尖叫連連,紛紛往後退。
翠柳在地上劇烈地翻滾。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她整個人就像融化了一樣,只剩下一堆衣服和白骨。
我捂住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太后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這......這是怎麼回事!”太后怒喝。
皇帝坐在龍椅上,輕輕拍了拍手。
“太后找的人,似乎身子骨太弱了些,連情蠱發作時的反噬都承受不住。”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老妖婆,你以爲隨便找個沾了香料的賤婢就能糊弄朕?朕要找的,可是能解百毒的靈女。】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靈女?情蠱反噬?
原來那晚獻身的伽羅女,根本不是普通人!
容嬤嬤見事情敗露,惱羞成怒,猛地轉頭盯住了我。
“是你!是你剛纔撞了她,一定是你這賤婢動了手腳!”
容嬤嬤撲過來,揚起手,重重地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間裂開。
“把這羣沒用的廢物統統關進暴室!子時一到,全部砍了!”容嬤嬤氣急敗壞地咆哮。
幾個太監撲上來,將我們往外拖。
我被拖在地上,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太后。
“素秋,這次真要死了。”我吐出一口血水。
素秋被兩個太監架着,面色平靜。
“既是死局,何必多言。”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