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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寺廟門前的那一刻,林以安覺得自己荒唐至極。
她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竟然會因爲一個噩夢來這裏求心安。
夢裏的她頂着半張被燒傷的臉,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混雜着密密麻麻的血跡。
實在是觸目驚心!
而一旁卻是她熬了十幾個通宵爲自己設計的婚禮現場。
華麗且盛大,臺下祝福聲不斷。
新郎正是她交往了五年的男朋友,傅景川。
他一臉溫柔,滿懷期待地看向緩緩走來的新娘。
林以安徹底愣住了。
那不是她!
是傅景川遠在國外的白月光。
......
一開始林以安並沒有因此分神,只當是一場噩夢而已。
直到她接手了一筆大單子,忙幫神祕顧客策劃世紀婚禮。
從業這麼多年,這是她遇到過第一個不願親自出面,卻捨得給出三倍價格的客戶。
等大概瞭解了客戶的需求和想法後,林以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不是她爲自己準備的婚禮策劃方案嗎?
甚至連婚禮進行曲都一模一樣。
那是她糾結了一週,詢問傅景川的意見後才定下來的。
怎麼會這麼巧?
爲了能拿出一筆像樣的嫁妝,她只好硬着頭皮答應。
畢竟林家可不會給一個不受寵的養女準備甚麼豐厚的嫁妝。
偏偏颱風將至,拖慢了她的進度。
她趕不回去試婚紗,婚禮也要推遲。
林以安的心底一陣煩躁,後悔接了這個活兒。
傅景川知道後卻依舊體諒,特意囑咐她:“颱風結束後再回來吧,不着急,我不想你太累,長輩那邊我來說。”
他總是這樣,貼心地幫她規劃好一切,默默爲她兜底。
這樣安全感十足的生活,她享受了五年。
林以安雖然嘴上敷衍答應,其實心裏比誰都焦急。
她又想起了那個夢,最近一切的反常好像都跟它脫不了關係。
她默默加快了速度,只想趕快回去。
兩天後,林以安收到最後一筆尾款。
原本累癱在沙發上的她,瞥了一眼卡號後瞬間坐直,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
爛熟於心的尾號,她不會記錯。
這張卡的主人是傅景川。
她悄悄買下最後一趟飛國內的航班,想要回去一探究竟。
狂風大作,天上的雨滴越砸越狠。
林以安顧不上分神,一鼓作氣來到了傅景川的公寓門口。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加班,很少回家。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溼透,小腹也在隱隱墜痛,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抖。
她想快點進去休息,指紋卻怎麼都打不開鎖。
無奈之下,她只好在一旁的樓道稍作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痛經摺磨得有些迷糊時,耳邊傳來高跟鞋尖刺的聲音。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變,把她當成第二個我來養。”
孟心語的語氣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傅景川沉聲回應:“你們太像了,我是說性格。”
沒人不知道,孟心語也是一個典型的工作狂。
剛步入社會,就被傅老爺子看中請她去做傅景川的私人講師。
脾氣古怪的傅家大少爺,被一個毫無家世背景的年輕講師治得服服帖帖,大家多少是有點不信的。
直到傅景川接手公司的那天,他因爲去給孟心語送早餐,耽誤了交接儀式。
傅老爺子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第二天便派人將她送出了國,永遠不得回來。
傅景川也徹底瘋了,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將她帶回身邊。
三年過去了,直到林以安的出現,纔將他的視線一點點轉移開。
所有人都以爲他忘了孟心語的存在,殊不知那人已在他的心底紮根發芽,誰都趕不走。
“安安跟你一樣,很愛工作,我也心疼她來回奔波。”傅景川的聲音再次響起。
孟心語笑了:“你要是真心疼她,就不會去找她做我們的婚禮策劃,不是嗎?”
傅景川也跟着笑了,語氣充滿溫柔:“誰叫其他人的方案都太遜色,你只看上了她的。”
在愧疚與偏愛的加持下,林以安實在沒有辦法在這場毫無優勢的對戰中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傅景川一臉鄭重,像是在保證:“我不會再讓爺爺趕你走了,我們永遠都不要再分開了。”
“你就不怕林以安在婚禮上跟你鬧嗎?辛辛苦苦策劃了這麼久的婚禮,新娘竟然另有其人。”
傅景川的語氣輕鬆了幾分:“安安很乖,我會補償她的。”
孟心語聞言皺眉,印象中的林以安可不是甚麼乖乖女。
是被人笑話爛的的驕縱假千金,跟傅家定下婚約後,才被林家重新認回去當了養女。
幾年時間,竟然被眼前的男人養得如此溫婉大氣。
一抹意味不明的嫉妒從她眼底劃過。
林以安忍着劇痛從大樓裏走出來。
她幾乎一刻都等不了,半個小時內聯繫了所有婚禮籌備人員。
取消一切精心的準備,銷燬所有費心的佈置。
這個婚她不結了,他們也別想好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