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口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一個村民蹲下,撿起地上散落的糧食仔細一瞧,再次發出一聲驚呼。
“是精米!純白的精米!”
不是割嗓子的秕糠,不是摻了觀音土的豆渣,就是白花花的精米,那些大戶老爺才能喫得上的精米!
“先等一下。”梁平嚴肅道:“吃了糧食,就必須得幹活。”
牛築小心翼翼的問:“村長......咱們給您幹活,一天能喫多少?”
系統商店,1個積分可以換2升米,可以保障一個成年人的每日消耗。
可如果每個人都發放2升糧食,那積分就永遠都攢不上去了。
爲了發展,爲了長遠打算,必須先壓低糧食的消耗。
看着眼前這羣瘦到只剩皮包骨的村民,梁平強壓着心頭的愧疚開口:“大人每日一升半,小孩每日一升。”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死寂。
然後還不等梁平開口解釋,村民們已經齊刷刷的跪在了地上,朝着梁平磕頭。
“青天大老爺!”
“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恩公!”
這些窮苦流民,一碗吊命的稀糠,就能拼死替你幹活。
成年人一升半的白米,小孩能都領到一升。
這放平常年景,地主家都沒這麼闊綽。
梁平這手筆,就是在養死士。
瞧着村民感激涕零的模樣,一股莫名的情緒在梁平胸口激盪。
千言萬語此刻只匯聚成了一句話。
“架鍋燒飯!”
第一次喫到精米,那場面......
大人們哭,小孩也哭,熱鬧的像是在給梁平開追悼會。
當晚,梁平已經通過村民瞭解了山匪的情況。
那羣山匪盤踞在安萍村東邊的北風山,自稱野狼幫,號稱有幾百人。
梁平清楚,這些兇殘狡詐的匪徒是不講人性的。
十五日後,即便乖乖交出糧食,他們也依舊會索求更多。
在這荒年亂世,要想活下來,當下最缺的是人口。
人口!只有拉來足夠多的人,才能發展,才能自保!
翌日一早,喫完早飯,梁平便火急火燎的安排起了任務。
婦孺兒童負責做飯,打理生活瑣碎,以及周邊蒐集可用的資源。
讓牛築帶着十人,去周邊村子拉人。
剩下的十幾個男丁,則是爲即將新來的人口建房子。
“咱今天就堆泥房子。”
“要求不高,太陽落山前,建個能供二十人住的泥屋就行。”
糧食梁平可以從積分商店換,可房子卻只能實打實靠人去建。
以現在這個條件,他只要求房子建的快,建的大,能供人遮風擋雨就行。
吃了飽飯,大傢伙那是幹勁十足,時間一晃就到了夕陽西下。
在紅彤彤的落日餘暉之下,梁平瞅着眼前的矮泥屋有些發懵。
“這......這就是你們建的房子?”
“模樣倒是還行,就是這牆爲甚麼是斜的?”
十幾個大漢也是一臉苦相:“村長,咱們種田是有一把子力氣,可建房子是技術活。”
“都是得靠有經驗的人幫忙的。”
說到此處,十幾個大漢不由垂眸:“可咱們村那些有經驗的老人都已經......”
狗日的山匪。
此刻梁平才終於意識到,甚麼叫做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在華夏的普通人家,由其是古代的普通人家,老人絕對是家庭中最爲珍貴的財富。
梁平長嘆了口道:“算了,等明天推了重建吧。”
沒經驗,那就花時間積累經驗。
“看時間,牛築他們也應該回來了,看看他們帶回來的人裏面有沒有會建房子的。”
半柱香後,牛築等人愁眉苦臉的回來了。
一天時間,只招到了兩個人。
“怎麼可能!?”梁平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牛築他們。
北延縣是大縣,縣城管轄之地有一千多個村子。
如今這樣的災年,只要糧食管夠,自然是一呼百應纔對。
怎麼可能出去一天時間,就只撈回兩個人?
牛築一臉慚愧道:“咱在西邊找了一圈。”
“周圍村子的人,要麼是全都餓死了,要麼已經逃難。”
“僥倖活下來的村子,都已經結寨封閉,根本不讓生人靠近。”
梁平的眉頭已經皺成了疙瘩。
房子房子建不好,人也拉不來。
接連兩個挫折終於讓他意識到,即便有系統的加持,發展也不是件易事。
“菜人販子,有菜人販子!”村口孩童們的哭嚎聲打斷了梁平的長考。
孩童們朝着大人跑來:“就在咱們打水的地方!”
“他們抓了好多小孩和老人。”
此言一出,梁平的眼睛都亮起來了:“帶路,咱們過去看看。”
一個村民忽然意識到了甚麼,連忙開口道:“村長你不會是想要從菜人販子手裏救那些老人小孩吧?”
“咱們的糧食可不多了......”
只是話還未說完,後腦勺就被牛築狠狠拍了一下。
牛築瞪了他一眼道:“凡事都聽村長的!”
梁平則是轉頭朝着牛築等人笑道:“放心,糧食管夠!”
“即便是亂世,咱們也不能丟了做人的道德。”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孩子跟老人,喫得本身就少,卻能提供一樣的積分,這本身就是一筆可觀的財富。
孩子是培養的對象,老人有豐富的經驗,對安萍村的發展絕對大有裨益。
雖然梁平的最後一句話村民們聽得是懵懵懂懂,可既然是村長大人開口,村民們自然是無條件支持。
在孩童們的帶領下,衆人一擁而上。
約莫走了五里路,經過一條小溪,但衆人的腳步依舊不停。
梁平有些納悶:“這小溪不就是打水的地方?”
牛築指着小溪道:“這溪是烏家老爺的私產,打水得交錢。”
“咱們村喫的是十里外,白汀河的水。”
估摸着又走一會,衆人越過一處小山包才聽見了白汀河的水聲。
定睛一看,河邊果真有六個菜人販子在歇腳打水。
他們各個身上佩刀,身後則是捆着六十多個收攏的老幼。
梁平看着被當牲畜一樣對待的老人與孩子,平靜的向牛築問道:“這些菜人販子有沒有甚麼後臺?”
牛築回答道:“幹這一行的,跟山匪本地的富戶有些交際。”
梁平又問:“若是他們死在這裏,會不會有人來追查?”
牛築不假思索道:“這年頭,都是泥菩薩過江,誰會去在乎幾個菜人販子的生死。”
“再說了,這荒郊野嶺的......”
牛築頓了頓,下定了決心朝梁平道:“村長,只要您一句話,我就帶着弟兄們衝下去。”
村民們也是紛紛點頭,響應牛築。
對方手上都是帶刀的,絕非赤手空拳的瘦弱村民可以招惹。
村民們雖怕死,卻還是願意爲梁平的一飯之恩衝鋒陷陣。
梁平心頭一暖,搖了搖頭衝牛築笑道:“放心,用不着你們出手。”
他看向一旁的如煞神般的典韋笑道:“他一個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