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和出軌的丈夫攤牌那天,我把離婚協議摔在他臉上。
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額頭磕得咚咚響,血順着眉骨往下淌。
“給我最後一次機會,你要怎樣都行。”
我冷笑:“怎樣都行?”
第二天,他戴上了電子腳鐐。
就是那種性犯罪者出獄後被強制佩戴的GPS追蹤器。
他託人從國外買的,防水防拆,24小時定位精確到一米。
綁在腳踝上的那一刻,他眼眶紅紅地看着我說:
“從今天起,我這條命拴在你手機裏,你隨時能找到我。”
那一刻我動搖了。
從那以後,他真的像換了一個人。
每天早上出門親我額頭,到公司第一件事發定位。
中午喫甚麼、跟誰開會、幾點下班,事無鉅細全部報備。
我手機上那個綠色光點,兩年來從沒偏離過公司到家這條線。
朋友都說我馴服了一個浪子。
我媽說他是浪子回頭金不換。
我自己也慢慢信了。
直到他生日這天,我翹了班想給他一個驚喜。
打開手機看定位,光點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
大概在見客戶吧。
我興沖沖開車過去,推門進去,四下找人。
沒有他。
角落的沙發上趴着一條大金毛,尾巴衝我甩了甩。
我愣住了。
因爲它的後腿上,綁着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黑色環扣。
綠燈閃爍,信號正常。
和我手機上那個光點,完全重合。
......
“季小姐,您找誰。”
服務員端着托盤走過來,聲音很輕。
我死死盯着金毛後腿上的黑色環扣,喉嚨發緊。
“這隻狗哪來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這是樓上江總的愛犬,平時都散養在店裏。”服務員笑着解釋。
“哪個江總。”
“江眠江總。她工作室就在二樓。”
我的視線從狗腿上的定位器,一點點移到狗脖子的銘牌上。
上面刻着江眠的寶貝。
包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着老公兩個字。
我接起電話,沒有出聲。
“老婆,你不在公司。”傅斯珩溫和的聲音傳來。
“剛路過你們樓下,想接你下班,前臺說你早走了。”他語氣帶着恰到好處的遺憾。
我盯着那隻正搖着尾巴的金毛。
“我在外面見個客戶。”我語氣平穩。
“怎麼不提前跟我說。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快結束了。”我停頓了一下,“你下午不是在公司開會嗎。”
“嗯,一直開到現在,剛散會。”他輕聲笑了笑。
“爲了早點回去見你,中途連水都沒喝一口。”
電話那頭傳來極輕微的冰塊碰撞聲,還有女人隱約的輕笑。
“是嗎。”我垂下眼。
“晚上想喫甚麼。我買回去做。”
“隨便。”
我掛了電話。
把定位器綁在狗腿上,製造一直待在公司的假象。
真是煞費苦心。
江眠是誰,我再清楚不過。
傅斯珩公司新進的合夥人,作風雷厲風行,圈裏出了名的鐵娘子。
我走出咖啡廳,在車裏坐了半個小時。
直到看見傅斯珩西裝革履地從旁邊的公寓樓裏走出來。
江眠跟在他身後,遞給他一條領帶。
兩人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離,沒有多餘的肢體接觸。
但傅斯珩低頭接過領帶時,眉眼間的縱容,我曾經再熟悉不過。
晚上八點,我推開家門。
傅斯珩繫着圍裙,端着一盤糖醋排骨從廚房出來。
“回來了。”他走過來,習慣性地低頭吻我的額頭。
淡淡的木質香水味,夾雜着一絲不屬於他的柑橘香。
江眠常用的那款。
“怎麼發呆。”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客戶很難纏。”他把排骨放在桌上。
我躲開他的手,走到沙發旁坐下。
“還好。”
他解下圍裙,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
“下週休年假,想去哪玩。”他在我身邊坐下,眼神專注地看着我。
“我們好久沒出去散心了。”
“你走得開嗎。”我盯着水杯裏晃動的波紋。
“有甚麼走不開的,公司的事有江總盯着。”他語氣自然得沒有一絲破綻。
“江眠。”我抬起頭看他。
“對。她這人雖然強勢,但辦事確實靠譜。”傅斯珩拿過我手裏的杯子,握住我的手。
“有她在,我也能多抽點時間陪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裏,滿是溫柔和深情。
如果不是下午親眼所見,我一定會被這雙眼睛再次騙過去。
“你的腳腕不勒嗎。”我目光下移,落在他空蕩蕩的腳踝處。
傅斯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
“習慣了就不覺得勒。”他捲起褲腿,露出那個黑色的環扣。
他竟然在進門前,又把這東西戴了回去。
“瑤清,我說過,這條命拴在你手機裏。”他低頭親吻我的手背。
“只要你安心,我戴一輩子都行。”
我看着他虔誠的動作,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累了,先去洗澡。”我抽回手,站起身。
“飯還沒喫。”他在身後叫我。
“沒胃口。”
關上浴室門,我打開花灑,任由冷水砸在身上。
洗漱臺上放着他的電動牙刷,旁邊是我的。
一切都那麼和諧。
我擦乾身體走出去。
傅斯珩正坐在牀邊看手機。
見我出來,他立刻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怎麼洗涼水。”他皺眉,拿過毛巾想幫我擦頭髮。
“別碰我。”我退後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瑤清,到底怎麼了。”他聲音軟了下來,帶着一絲委屈。
“是不是我做錯甚麼了。”
我盯着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
“傅斯珩,你今天下午,真的都在公司。”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空調吹風的聲音在臥室裏迴盪。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試圖從裏面尋找一絲端倪。
“老婆,你又胡思亂想甚麼。”他重新拿起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