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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分享會那天，我作爲年級第一，第一個上臺。
演講稿是裴川陪我改了三晚的。
上臺前十分鐘，林疏影忽然哭着跑進後臺。
她的演講稿不見了。
媽媽翻完她的書包，轉頭看向我。
“把你的先給她。”
我攥緊手裏的稿子。
“這是我的經歷，她念不了。”
哥哥臉色沉下來。
“她一緊張就說不出話，你是年級第一，臨場講幾句會怎麼樣？”
我仍舊沒鬆手。
裴川沉默片刻，伸手抽走了稿子。
“許栩，她要是當衆出醜，大學還沒開學就會被人笑。”
“你能力強，少一份稿子也能講好。”
他聲音很溫柔，像是在哄我。
可稿子還是到了林疏影手裏。
她站上臺，念出我熬過的每一個凌晨。
唸到“再堅持十分鐘，天總會亮”時，她紅着眼看向裴川。
滿場都在起鬨，裴川明顯怔了一下。
他知道那句話屬於誰。
可林疏影朝他笑時，他還是點了點頭。
掌聲響了很久。
輪到我上臺，臺下很快有人議論。
“怎麼和林疏影剛纔說得差不多？”
“年級第一也借妹妹的故事？”
我看向裴川。
林疏影正攥着他的袖口，眼圈通紅。
他隔着人羣朝我輕輕搖頭。
我明白他的意思。
別解釋，別讓她難堪。
我刪掉準備了三天的內容，只說了一句：
“希望大家以後，都能走自己選擇的路。”
會後，校長給我頒發優秀畢業生證書。
林疏影看見後，臉色一點點發白，轉身躲進器材室。
媽媽追過去前，還回頭責怪我。
“明知道她剛受了刺激，你非要抱着證書在她面前晃？”
哥哥也讓我把證書收起來。
“一個年級第一，有必要時時提醒她不如你？”
很快，器材室裏傳來哭聲。
林疏影說，她搶了我的稿子，也搶了裴川，根本不配留在這個家。
所有人都看向我，媽媽催我進去安慰她。
我第一次沒動。
“稿子確實是她拿走的。”
裴川擋在門前。
“是我給她的，你可以怪我。”
“可她最怕別人說她搶你的東西。”
媽媽直接推開門，把我拉了進去。
林疏影看見我，不斷往後退。
“姐姐，對不起，我把甚麼都還給你。”
她後背撞上沒有固定好的展架。
金屬架猛地朝她砸下去。
我下意識撲過去護住她。
尖銳的邊角劃開我的手臂。
門外傳來巨響。
裴川衝進來時，只看見我將林疏影壓在牆邊。
他臉色驟變，一把攥住我的手臂，將我扯開。
“許栩，你一定要逼她嗎？”
傷口被他按得再次裂開。
血順着手腕滴在證書上。
他看見後，整個人僵住。
下一秒，他慌亂地鬆手，脫下外套壓住傷口。
去醫務室的路上，他一直抱着我。
醫生縫針時，他握着我的手，臉色比我還白。
我疼得發抖，他便不斷讓醫生輕一點。
包紮結束，他卻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學校羣裏已經有人說林疏影偷稿。
“你發個聲明，說稿子是你主動借她的。”
我看着他那張熟悉的臉，只覺越來越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