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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我的賬號!我把小笛今天暈倒的視頻發進去了!”
姐姐無比興奮:
“這個選題太棒了!看樣子是要爆了!”
“哈哈哈哈哈!”
一家人的笑聲幾乎掀翻屋頂。
媽媽甚至衝我晃了晃手機:
“小笛,你看,點贊都破兩百了!”
“咱們家就你最有節目效果!”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下僵住。
思緒忽然飄回小時候:
七歲那年家宴,哥哥發現我一緊張就說不出話,便像發現了新玩具。
他站在椅子上,衝滿屋親戚大喊:
“大家快看!林笛居然結巴了!”
所有人都圍過來。
姐姐捏着我的臉,逼我說‘哥哥英俊瀟灑’。
我越着急,越說不出來。
“哥、哥......英、英......”
哥哥笑得滾到桌子底下。
“卡帶了!她卡帶了!”
大人們舉着手機,輪番逗我。
“林笛,快說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
“說不出來今晚不準喫飯!”
“別哭啊,大家喜歡你才逗你呢!”
我哭着求媽媽抱我離開,她卻反手把我推回人羣中央:
“這麼多人陪你玩,你還不高興?”
“別掃大家的興!大大方方的!看看你哥哥姐姐多拿得出手!”
那天,我被他們圍着‘表演’了整整兩個小時。
後來只要有人盯着我,我的舌頭就會發硬。
醫生說這是創傷性語言障礙,需要家人耐心引導。
可爸爸出了診室就笑了。
“哪有這麼嬌氣?說白了就是太i。”
“多逗幾次,習慣了就好了!”
“讓哥哥姐姐多帶你一起玩玩就好了。”
於是,哥哥姐姐的生日宴,親戚朋友宴請,
大家都打着幫我脫敏幫我習慣的旗號嘲笑我、戲弄我,
久而久之,我真的成了結巴。
他們卻把我的傷疤,變成了每次家宴的保留節目。
“小笛?”
媽媽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發甚麼呆?快起來做飯。”
“你哥爲了逗你開心,嗓子都喊啞了,給他燉個梨湯。”
我抬頭看她,表情無比認真:
“視頻......刪、刪掉。”
客廳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哥哥誇張地捂住手機。
“不是吧?i人又開始管天管地了!”
姐姐翻了個白眼:
“你能不能有點集體意識?大家都被你逗得這麼開心,刪了多掃興。”
爸爸端着茶杯走出來。
“視頻不能刪。”
“你姐姐做自媒體,這條數據不錯,想剪成一個系列。”
他看着我,語氣理所當然。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改造我家的頂級i人》。”
“以後每週拍一期,正好給家裏賺點錢。”
我的耳朵嗡地一聲。
哥哥已經興奮地說起下期方案:
“下期讓她去商場找十個陌生男人要微信!”
“再下期讓她去廣場上跳女團舞!”
姐姐笑着補充:
“輸了就把日記全部公開,肯定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已經替我規劃好了接下來怎麼丟臉。
彷彿我不是一個人。
只是一件會哭、會結巴、能給他們帶來流量的玩具。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高中的班主任給我發來消息:
【小笛,你之前申請的國外offer下來了。】
【我知道你這邊已經入學了,但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或許你可以跟家裏人商量一下。】
我抬眼看了看興奮的家人,
低下頭,一秒都沒有猶豫:
【不商量了老師,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