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第三年，我發現老公手機裏有個“和諧一家親”的羣。
羣裏只有三個人：他、我閨蜜、還有他媽。
沒有我。
最新一條消息是婆婆發的：“再忍忍，等她生完孩子，房子過戶到手，就讓月月搬進來。”
“到時候讓她們先處處。”
我愣在衛生間裏，手裏的馬桶刷掉在地上。
還沒反應過來，三歲的兒子跑過來拽了拽我的衣角。
“媽媽，別刷了。”
他指着我老公的手機屏幕，奶聲奶氣地說：“爸爸說這個家以後是阿姨的，媽媽和我要去住小房子。”
我蹲下來，看着他認真的小臉。
“誰告訴你的？”
“爸爸和奶奶說的呀，他們以爲我睡着了。”
兒子湊近我，壓低聲音，像在說甚麼天大的祕密。
“媽媽，我還聽見爸爸說，等弟弟出生了，就讓媽媽走。”
“可是媽媽，你沒有懷弟弟呀。”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我是沒有懷上弟弟。
但我閨蜜周月，上個月剛宣佈懷孕了。
1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樣給兒子洗完澡，哄他睡覺。
老公周延川加班還沒回來。
我已經習慣了。
結婚三年，他從一個普通的銷售經理，爬到了區域總監的位置。
而我爲了照顧孩子，辭掉了原本不錯的工作，成了一名全職主婦。
婆婆張蘭芳上個月剛搬來幫忙帶孩子。
她來了之後，家裏的氣氛就變了。
以前周延川還會偶爾幫忙洗碗，現在回家就往沙發上一躺。
“媽說了，我上班累，你別讓我幹家務。”
以前他還會把工資卡交給我管，現在變成了每個月固定轉一筆生活費。
“媽說了，錢得省着花，不能都放你手裏。”
我沒多想。
畢竟他是孩子的爸爸，畢竟他每個月轉的錢也夠用。
畢竟他媽來了之後，我確實輕鬆了一些。
但我沒想到，這種輕鬆是有代價的。
那天下午，婆婆說帶兒子去樓下玩，讓我把主臥的牀單換了。
我在櫃子裏找新牀單的時候，碰掉了一個文件袋。
裏面掉出來一張紙。
我撿起來一看，是一份購房合同。
購房人是周延川。
購買日期是三個月前，也就是我生日那天。
那天他說公司組織了團建，去外地兩天。
我信了。
合同上寫着的房子，是本市最貴的小區，一套三室兩廳。
首付八十萬。
我們家的存款，一直是我在管。
三個月前，卡里確實少了一筆錢。
周延川跟我說，是借給他哥週轉了，過兩個月就還。
我又信了。
我拿着合同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爲八十萬。
是因爲合同最後一頁，有一個簽名。
共同購買人：周月。
周月。
我的大學同學，我的閨蜜。
我們認識十年了。
她來我家喫飯，我兒子叫她乾媽。
她在朋友圈發過我兒子的照片，配文是“我大兒子”。
她上個月告訴我她懷孕了，說孩子爸爸是個渣男，跑了。
我還安慰她，給她轉了五千塊錢。
我蹲在衣櫃前，腦子裏嗡嗡的響。
不對。
如果她只是懷孕了，爲甚麼要和周延川一起買房？
爲甚麼要寫在合同上？
我深吸一口氣，把合同放回文件袋，原樣塞回櫃子裏。
然後拿起手機，給周月發了條微信。
“月月，最近怎麼樣？孕吐好點了嗎？”
她回得很快：“好多了，就是一個人住有點害怕。”
“要不你來我家住幾天？我陪你。”我打字的手很穩。
“真的嗎？太好了！我明天就過去！”
我鎖了屏幕，看着頭頂的吊燈。
吊燈是周延川去年換的，說是爲了讓我開心。
現在我看着那盞燈，覺得它像一隻眼睛。
一隻早就看到了所有真相，卻一直沉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