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戀愛八年，我第一次見到男友的發小。
他脫口而出：“臥槽，真像啊。”
然後猛地捂住嘴，慌忙看向男友。
男友牽住我的手，湊近悄聲說：“他這人就這樣，別理他。”
我靠在男友肩上，笑着問：“像甚麼？”
他看了我倆一眼，不着調地說：“像他前女友。”
我也跟着笑了，只當他是開玩笑。
我和男友相戀八年，是彼此的初戀，哪來的前女友。
當晚，男友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
他發小的消息彈出來：
“你之前說的替身就是她啊，果然和沁姐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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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條消息，手裏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冰水灑在手背上，涼意順着皮膚一路蔓延到心臟。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不是幻覺。
我盯着那行字，喉嚨像被人掐住。
八年。
兩千多個日夜。
我從十八歲跟在他身邊，從校園到職場，從青澀到成熟。
我以爲我們是彼此的唯一。
到頭來，我只是一個替身？
手機又震了一下。
發小頭像旁彈出新消息：
“陸時序，你認真的？準備跟她結婚？”
“沁姐那邊怎麼辦？你不是說她纔是你心裏的白月光嗎？”
沁姐。
誰？
我的手指冰涼，鬼使神差地點進對話框。
往上翻聊天記錄。
“時序，前幾天看到沁姐了，她還問起你。”
“她回國了你知道嗎？就在咱們市。”
“你們當初爲甚麼分手啊？我一直以爲你們會結婚。”
“你那個小女朋友，長得真挺像沁姐的，你小子故意的吧？”
每一條消息都像刀子。
扎進眼睛，扎進心臟。
我翻到他發小的頭像，點進朋友圈。
三天前，一張合照。
配文：“歡迎沁姐回國！”
照片正中央，一個女人被衆人簇擁着。
她穿着駝色大衣，笑容溫婉，眉眼精緻。
和我，確實有五六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杏眼，笑起來彎彎的，簡直一模一樣。
我站在浴室鏡子前，對着自己的臉看了很久。
越看越覺得陌生。
越看越覺得，這張臉根本不屬於我。
浴室門被推開。
陸時序走進來，看我站在鏡子前發呆，隨口問：“怎麼了？”
我轉過身，舉起他的手機。
屏幕還亮着。
聊天界面還沒有退出。
“解釋一下。”
陸時序的視線落在屏幕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沒有慌張。
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伸手拿過手機，鎖屏，揣進口袋。
“他喝多了，亂說的。”
“亂說的？”我聲音發抖，“他說了不止一次，陸時序，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嘆了口氣，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沈梔，我們在一起八年，我甚麼樣的人你不清楚？”
“我就是不清楚。”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個女人是誰？沁姐是誰？”
陸時序偏過頭，避開我的視線。
“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
“朋友？”我冷笑，“發小說她是你的白月光，說我是她的替身，這就是一個朋友？”
他不說話了。
沉默就是默認。
我心裏最後一點僥倖被碾碎。
“陸時序，你看着我。”
我伸手扳過他的臉，逼他和我對視。
“我問你，你當初追我，是不是因爲我長得像她？”
“不是。”他說得很快。
快得不像真話。
我認識他八年，他說謊的時候就會特別乾脆，一點都不猶豫。
“那你爲甚麼從來不公開我？”
這個問題壓在心底很久了。
在一起八年，他的朋友圈沒有我一張照片。
他從不在外人面前提我。
我見過他朋友的機會屈指可數，今天還是第一次見他的發小。
每次我問爲甚麼，他都說：“感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沒必要讓全世界知道。”
我當時信了。
覺得他就是這樣的人，沉穩，內斂，不愛張揚。
現在想想，哪是甚麼內斂。
是我見不得人。
“沈梔，別無理取鬧。”陸時序皺眉。
無理取鬧。
這四個字他最喜歡說。
我不開心是小題大做，我生氣是無理取鬧，我哭是情緒不穩定。
在他眼裏，我的所有情緒都是錯的。
“我要見她。”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