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確診胃癌晚期的第二天，婆婆在家庭羣裏發了一張B超單。
“孟家有後了，是個男孩。”
我看向老公，他遞給我一個眼神：別鬧，是代Y。
我說：“報警吧，代Y違法。”
婆婆沒發火，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我發現我的工資卡被凍結，婚房門鎖被換。
老公打電話來：“把房子過戶給我媽，孩子就算你的。”
我掛了電話，反手停了他公司的資金鍊。
第九天，他等來的不是我的妥協。
而是經偵的傳喚，和法院的傳票。
......
我確診胃癌晚期的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天下午，我把診斷書鎖進辦公室的保險櫃，按時下班回家。
推開門，客廳裏喜氣洋洋。
婆婆趙玉蘭坐在沙發正中間，手裏拿着一張單子，笑得合不攏嘴。
老公周明軒坐在她旁邊，正低頭剝着一個橘子。
小姑子周穎在旁邊嗑瓜子，滿地都是瓜子殼。
看見我回來，客廳裏的笑聲停了一瞬。
趙玉蘭把手裏的單子往茶几上一拍。
“林夏，你回來的正好。”
“來看看這個。”
我走過去，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是一張B超單。
孕周十二週，胎心胎芽都有。
下面還手寫了一行小字：男寶。
我抬起頭，看着趙玉蘭。
“誰的？”
周穎嗤笑了一聲。
“還能是誰的，當然是我哥的。”
“嫂子，你肚子不爭氣，三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我們老周家可不能斷了香火。”
我看向周明軒。
他沒有看我，只是把剝好的橘子遞給趙玉蘭。
然後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夏夏，你別激動。”
“是代Y。”
“媽找的人，在國外做的，絕對安全。”
“孩子生下來，就抱回來給你養，對外就說是你生的。”
我看着他這張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結婚三年，我陪他從一個月薪八千的銷售，做到現在的公司副總。
我給他拉客戶，給他墊資金，給他媽買房，給他妹找工作。
換來的，是他揹着我搞出了一個孩子。
還大言不慚地說是代Y。
我笑了。
“周明軒，你當我是傻子嗎？”
“國內代Y違法，國外代Y你哪來的時間去？”
“這單子上清清楚楚寫着市婦幼保健院。”
“你告訴我，這是哪個國外的醫院？”
周明軒的臉色變了一下。
趙玉蘭猛地一拍桌子。
“林夏，你怎麼跟我兒子說話呢！”
“要不是你生不出，明軒用得着走這條路嗎？”
“現在孩子都有了，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我看着她。
“我不認。”
趙玉蘭冷笑。
“不認？行啊。”
“那你滾出我們周家。”
“這房子是我兒子的，你一分錢都別想帶走。”
我沒有生氣。
甚至沒有覺得悲傷。
胃裏的隱痛提醒着我，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在這些人身上。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了110。
周明軒慌了，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幹甚麼！”
我看着他。
“報警啊。”
“代Y是違法的，我作爲守法公民，有義務舉報。”
周明軒咬着牙。
“林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把事情鬧大了，對你有甚麼好處？”
我說：“我不需要好處，我只需要你們進去。”
周穎衝過來，一把搶走我的手機。
“你瘋了吧！”
“你想害死我哥嗎！”
我看着他們一家三口。
“不是代Y，對吧？”
周明軒鬆開手，後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眼神裏沒有愧疚，只有不耐煩。
“對，不是代Y。”
“是蘇妍。”
蘇妍。
這個名字我太熟了。
周明軒的初戀，大學談了四年，因爲嫌他窮，畢業就分手了。
去年她離婚回國，周明軒還借了我十萬塊錢，說是幫朋友週轉。
原來是週轉到牀上去了。
我點點頭。
“行，我知道了。”
我轉身往臥室走。
趙玉蘭在後面喊。
“你幹甚麼去！”
“我告訴你，既然話都挑明瞭，咱們就把規矩定下。”
“以後蘇妍生下孩子，她就是我們周家的功臣。”
“你這正室的位置，得給她讓一讓。”
我沒有理她。
走進臥室，我拿出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衣服。
拿上我的筆記本電腦，和裝有重要證件的文件夾。
推着箱子出來時，趙玉蘭愣住了。
“你還真走？”
“我告訴你，出了這個門，你再想回來，就得跪着求我！”
我走到玄關，換好鞋。
“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房貸是我還的。”
“該滾的，是你們。”
周明軒皺起眉頭。
“林夏，你冷靜點。”
“我沒想跟你離婚，蘇妍只是爲了生孩子。”
“你現在走，明天全公司都會知道我們的笑話。”
我看着他。
“明天全公司都會知道，你是個出軌的垃圾。”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