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訂婚宴上,顧謹言爲了他那個沒有血緣的妹妹,當衆丟下我。
“安安割腕了,我必須去醫院,你懂點事行不行?”
他連西裝外套都沒拿,瘋了一樣衝出宴會廳。
留下我一個人面對滿堂賓客的指指點點。
所有人都以爲我會哭着求他回來。
畢竟我愛了顧謹言整整五年,愛得卑微入骨。
但我沒有。
我平靜地拿起麥克風,看向臺下最角落的一桌。
“陸硯辭,你今天帶戶口本了嗎?”
那個京圈最年輕的掌權人,踩着滿地星光向我走來。
“帶了,隨時可以娶你。”
......
顧謹言鬆開我的手時,司儀剛準備遞上訂婚對戒。
他的手機響了。
專屬的特別關心提示音,在安靜的宴會廳裏格外刺耳。
顧謹言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了。
他毫不猶豫地扔下戒指盒,轉身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這麼多親戚朋友都在。”
“你要去哪?”
顧謹言用力甩開我的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安安在浴缸裏割腕了,流了好多血。”
“她有抑鬱症你不知道嗎?”
“你爲甚麼非要在今天逼着我訂婚,刺激她?”
我被他甩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手腕上勒出了一道紅印。
“是我逼你訂婚的嗎?明明是你自己定下的日子!”
“沈安安每次都在我們有重要事情的時候出狀況,你看不出來她是故意的嗎?”
顧謹言眼神冷得像看一個仇人。
“林漾,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那是一條人命!”
“如果安安出了甚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他沒有再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宴會廳。
大門被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臺下一片譁然。
顧母衝上臺,拉着我的手打圓場。
“漾漾啊,你別生氣,謹言就是太善良了。”
“安安畢竟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妹妹,他不能不管啊。”
“這訂婚宴咱們先繼續,等他回來了再補個儀式。”
我看着顧母那張虛僞的臉,覺得無比噁心。
五年來,每次都是這樣。
只要沈安安一個電話,顧謹言就會毫不猶豫地拋下我。
看電影看到一半,沈安安說怕黑,他走了。
我發高燒在醫院打點滴,沈安安說想喫城南的栗子糕,他拔了我的針管去給她排隊。
我總是安慰自己,他們只是兄妹。
可是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手從顧母手裏抽出來。
“不用補了。”
我拿起麥克風,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各位親朋好友,很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我和顧謹言的訂婚,到此取消。”
顧母臉色大變,尖叫出聲。
“林漾!你胡說甚麼?你不要臉我們顧家還要臉呢!”
我沒有理她,目光越過人羣,看向最後一排。
那裏坐着一個男人。
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氣質清冷,眉眼深邃。
陸硯辭。
京圈陸家的掌權人,也是顧謹言一直想巴結卻夠不着的大佬。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陸硯辭,你今天帶戶口本了嗎?”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硯辭站起身,推開椅子,一步一步朝臺上走來。
他走得很穩,目光始終鎖定在我身上。
走到我面前時,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個暗紅色的本子。
“帶了。”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年。”
他牽起我的手,十指緊扣。
“走吧,民政局還有半個小時下班。”
我沒有回頭,跟着他走出了那扇顧謹言剛剛離開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