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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交易大廳。
外面下起了小雨,裴景川的車早沒了影子。
我攔了輛出租車。
車窗上的雨水往下淌,我看着模糊的街景發呆。
五年前白搬來那天,婆婆當着我的面打開那本"裴氏家承"。
皮面燙金,扉頁寫着"裴氏家承,血脈相連"。
婆婆翻到我那一頁,兩根手指捏住照片的邊角。
"撕拉"一聲,抽了出來。
"媽,這是......"
"若雪剛離婚,受不得刺激。你讓一讓,等她好了再放回來。"
這一讓就是五年。
我的婚紗照被摘下來塞進地下室。
結婚三週年,裴景川對我說:"若雪心情不好,我帶她散心。"
然後帶白若雪去了極光之旅。
每年除夕的全家福,我被安排站在最邊上。
照片洗出來,我那一側永遠被裁掉。
過年親戚來訪,婆婆介紹:"這是我們家若雪,跟景川一起長大的。"
然後指我:"那是景川媳婦。"
沒有名字,沒有姓氏。
我就是一個"那個"。
我爸走的那年,裴景川在靈堂前跪了三天,發誓會拿命護我。
所以第一年,白若雪搬進來。
我忍了。
第三年,他摘了我的婚紗照。
我砸碎碗,他冷眼旁觀:“砸夠了我讓人掃。”
當晚他徹夜未歸,我獨坐到天亮。
第四年,白若雪把熱湯潑我腿上。
我疼得站起,卻被婆婆一把按死在椅背上。
裴景川連頭都沒抬,正仔細剝了只蝦,放進白若雪碗裏。
從那天起,我就不鬧了。
一句“拿命護我”,騙我拔光了身上的刺,心甘情願當了五年隱形人。
如今想想,他當年跪的哪是我爸的靈位,分明是我帶進裴家的千萬嫁妝。
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口。
我推開大門走進客廳。
迎面就是展示櫃裏的那本裴氏家承。
它被翻開固定的那一頁......是白若雪和裴景川的合影。
旁邊手寫的註解是婆婆的字跡......"吾家千金,白若雪"。
我的胃開始痙攣。
周媽從廚房探出頭。
看見是我,臉上的笑立刻收了。
"太太,少爺剛纔打電話回來了。說您沒想通之前不許上樓。"
她張開胳膊擋在樓梯口。
一個傭人,攔她的女主人。
五年前她不敢。
三年前她猶豫。
現在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旁邊推。
"你一個下人還敢攔我?"
周媽踉蹌了兩步,瞪大眼睛看着我,大概沒想到我會動手。
我懶得再看她一眼,徑直上了二樓。
進了書房把門反鎖。
掏出那兩張財產保全申請表鋪在桌上。
我掏出鑰匙,打開最下面那層帶鎖的抽屜,翻出五年來所有的銀行流水和轉賬記錄。
首付四百二十萬,月供兩萬三。
全是從我的個人賬戶出的。
每一筆都有跡可查。
裴景川給我三天時間"想清楚"。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我把所有材料碼好放進文件袋,得新放好,鎖上。
然後用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
發給我大學時的閨蜜,也是一位執業律師。
"小葉,幫我約個時間。婚內財產保全,越快越好。"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裴景川,五年了。
你撤的不只是照片,你撤的是我整個人。
現在我要一張一張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