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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三年,我已在弘文館修了三年舊籍。
那日御花園送書,風箏落在我腳邊。
柳貴妃倚在陛下懷中嬌嗔,「這女官看着就礙眼,不如賜給邊關六十歲的王老將軍填房?」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依你。」
滿宮皆知,柳貴妃生得三分像陛下苦尋五年的那位江南故人。
她一哭,他的心就軟了。
可只有我知道,我纔是皇帝苦尋多年的江南故人。
但物是人非,我厭惡皇帝的昏庸,寧做老將軍的填房,也不願與他相認。
後來,燕王開了口:
「臣的王府缺一位王妃。不如,把她賜給臣。」
皇帝大手一揮,將我賜婚給了燕王。
可中秋宮宴,我以燕王妃之身在帝王面前緩緩抬頭。
他手中金樽砸落,龍袍濺溼,死死盯着我面龐:
「微......微瀾?是你......真的是你!」
......
入宮的第三年,我徹底熄了和蕭祁相認的心思。
我是個從七品的女史,每日在弘文館裏修補舊籍,穿着最灰暗的宮裝,低眉順眼,存在感稀薄得連宮裏的流浪貓都不如。
沒人知道,我是當今S上蕭祁即位前,在江南苦尋了五年的“白月光”。
當年他落難江南,雙腿折斷,是我把他從死人堆裏背出來,藏在破廟裏照顧了整整三個月。
他臨走時,將一塊刻着“祁”字的玉佩塞進我手裏,紅着眼眶發誓:
“微瀾,等我回京平定一切,必定十里紅妝,迎你做我的妻子。”
我信了。我跋山涉水,歷經千辛萬苦來到京城,爲了打探他的消息,隱瞞身份考入宮中做了女官。
可等我終於能在遠處遙遙望見他時,我發現,他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叫柳鶯鶯,出身青樓,卻被蕭祁破格接入宮中,寵冠六宮。
起初我以爲他移情別戀,直到我遠遠看清了柳鶯鶯的臉。
她的眉眼輪廓,竟有三分像我。
尤其是她笑起來時眼角那顆極小的淚痣,和我一模一樣。
蕭祁在找替身。
若是尋常女子,或許會感動於他的深情,覺得他即使找不到我,也要找個像我的人慰藉相思。
但我只覺得荒謬和噁心。
更何況,因爲蕭祁爲了這個替身,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昏君。
柳鶯鶯嫌棄宮中的錦鯉不夠鮮豔,蕭祁便下令勞民傷財從南海運送奇種,路上死了十幾個驛卒。
柳鶯鶯說冬天太冷,蕭祁便斥巨資修建地暖溫閣,爲此削減了邊關將士的冬衣軍餉。
有御史死諫,指責柳鶯鶯禍國殃民,蕭祁當廷將那御史杖斃,鮮血濺了半個太和殿。
看着那個坐在高位上,爲了博美人一笑而將天下蒼生視若草芥的暴君。
我摸了摸懷裏那塊冰涼的玉佩,在一口枯井旁,親手將它砸了個粉碎。
這樣的男人,不配讓我沈微瀾託付終身。
我不想做他的皇后了,我只想在這深宮裏苟全性命,等熬到了出宮的年紀,拿一筆賞賜,去江南買個小院,安度餘生。
但我沒想到,我不找麻煩,麻煩卻會主動找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