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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擊了兩次,我媽才從那條直線上拽回來。
心電監護重新開始滴滴跳動,心率從零跳到四十,再跳到六十。
我媽睜開眼,手指動了動。
嘴脣顫抖着。
她在叫我的名字。
我撲到牀邊,攥住她的手。
“媽,堅持住。”
秦嶼白過來,看了一眼監護儀,語氣平靜得像在唸病歷。
“你媽先觀察。你現在給晚晚道歉。”
目光觸及我臉上的指痕。
他頓了頓,語調軟了。
“你是我的未婚妻,是他們的師孃,打學生,像甚麼樣子。”
沈和晚躲在他身後,怯生生地探出半張臉。
“秦老師算了,溫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我不需要她道歉。”
秦嶼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別替她說話,做錯事就該認。”
我低頭,握着媽的手沒說話。
沒一會,沈和晚過來,手裏端着一個治療盤。
“溫姐姐,我來給阿姨抽個血氣。”
我看了一眼她胸前掛的實習牌,又看了看治療盤裏那根細長的動脈採血針。
“你抽過幾次?”
她伸出一根手指,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一次。不過秦老師手把手帶着我的,你放心。”
她的手指按在我媽手腕內側,找動脈搏動的位置。
針尖刺進去的瞬間,我媽疼得悶哼出聲,整條手臂像觸電一樣痙攣繃緊。
穿刺部位肉眼可見地鼓起一個青紫色的血腫,越鼓越大,像一顆爛掉的葡萄在皮膚底下炸開。
我媽的指甲摳進牀單裏,指節白得發青。
我一把攥住沈和晚的手腕,把那根針拔出來甩在地上。
治療盤哐噹一聲翻了,玻璃碎了一地。
沈和晚後背撞上隔簾,整個人差點坐進那堆碎玻璃裏。
她尖叫了一聲,秦嶼白立刻外面衝進來,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裏。
抬頭瞪我,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溫倏然,你又在發甚麼瘋!”
我指着我媽手臂上那個還在不停擴大的青紫色血腫,手指抖得指不直。
“她不會抽你讓她抽我媽?動脈穿刺!扎穿了!這不是練手的模型,這是我媽的命!”
秦嶼白看着我,聲音很沉。
“臨牀上誰不是從零開始的?晚晚學醫這麼久,在你媽身上練一下怎麼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盯着我。
“你媽是金枝玉葉碰不得?扎一針你就動手打人,溫倏然,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矯情。”
沈和晚的眼淚滾下來,一滴一滴落在白大褂的前襟上。
“秦老師你別罵她了,是我的問題,我不該給阿姨抽血氣的。溫姐姐打我也是應該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抬手擦眼淚的時候,白大褂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條玫瑰金的手鍊。
我渾身一震。
猛地抓住她的手:“這手鍊哪來的?”
沈和晚嘴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
“秦老師給的呀。”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響。
這條手鍊是我攢了三個月的工資買的。
四萬八。
秦嶼白點名說喜歡這個牌子,我省喫儉用攢了整整一個季度,纔在他生日那天塞進他手裏。
他拿走的第二天,我問了一句怎麼不戴,他頭也沒抬地說丟了。
語氣隨意得像弄丟了一張便利貼。
我信了。
秦嶼白避開我的視線。
“我職業特殊,手術檯上不能戴首飾。晚晚一個小姑娘,戴着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