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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很爽快答應讓我三天後出發。
我去了便利店,要了一杯熱水,湊合着坐了一晚。
第二天下午,我才推開家門。
江承序的聲音就響起:
“池聽晚,你昨晚上去哪兒了?”
他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
茶几上放着一個精緻的絲絨首飾盒。
我換下溼透的鞋子,沒有理他。
早上我先去了公司,把海外交流的三年合同簽了。
三天後就走。
現在回來,只是爲了收拾行李。
見我不說話,江承序起來拽我,將首飾盒推到我面前。
“行了,昨天我太着急悠悠,對你脾氣是大了點。”
“明天悠悠升學宴,你戴這個去,別土裏土氣給她丟臉。”
我垂眼看去。
盒子裏是一條碎鑽藍寶石項鍊。
我認得,是上個月江承序送給池悠悠的高考禮物,但她嫌棄款式太老不要。
現在,他把它拿來給我賠罪。
我把盒子推回去:“不用了。”
這時,池悠悠恰好從樓上下來。
她穿着一件嶄新的高定,像個高貴的公主。
媽媽跟在後面,手裏拿着皮尺,笑得溫柔滿意:
“悠悠這身真好看,升學宴那天絕對豔壓全場。”
哥哥爲她提着裙襬,附和着:“悠悠本來就是我們池家唯一的小公主。”
他們下了樓,池悠悠看見了那條項鍊,捂着嘴:
“承序哥,你怎麼把這條拿給姐姐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無辜:“姐姐,你別介意啊,承序哥可能也是覺得這項鍊雖然老土,但配你那剛好。”
我還沒說話。
媽媽走過來瞪了我一眼:
“給你你就拿着,矯情甚麼?”
她一邊說着,一邊把一條剪裁得亂七八糟的裙子扔進垃圾桶。
我目光一頓。
然後跑過去把裙子從垃圾桶裏撿了起來。
這是我衣櫃裏唯一一條真絲裙,是我攢了半年的錢買的。
“誰剪的?”
媽媽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我剪的,悠悠的主紗缺個披肩,我看你那條裙子料子軟,就剪了幾塊下來。”
“一條破裙子而已,再給你買就是了,悠悠升學宴一輩子就一次。”
我捏着裙子,指尖泛白。
這條裙子我買回來後,連吊牌都沒捨得摘。
他們總說池悠悠的每個經歷都很珍貴。
高考、成年禮,升學宴......誰都得讓步。
可我呢?
誰又在乎我?
池悠悠走過來,輕輕拉住我的袖口。
“姐姐,你生氣了嗎?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最喜歡的裙子。”
她眼眶紅了,眼淚要掉不掉。
“我都說了不要剪,媽媽非要剪,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生媽媽的氣。”
江承序一把將池悠悠拉到身後,擋在她面前。
看我的眼神裏全是防備和厭惡。
“池聽晚,你夠了沒有?阿姨都說了會給你買,你非要爲了一條破裙子把悠悠逼哭?”
哥哥大步過來,一把扯過裙子撕得粉碎踩在地上:
“有完沒完,一條裙子,你有多活不起了?”
我看着面前這幾人,目光又盯着地上的碎布,平靜道:
“不用賠了。”
我轉身往樓上走,準備回房間收拾行李。
身後,池悠悠啜泣着:
“姐姐是不是生氣了?要不......我現在去賠她一條裙子吧。”
哥哥冷笑一聲:
“她還敢發上脾氣了?她以爲自己是你,沒人會哄她。”
媽媽不耐煩罵道:
“她是姐姐,對妹妹不上心就算了,成天脾氣還比誰都大!”
江承序打着圓場:“好了,別生氣了,今晚我請客,就當哄哄我們悠悠小公主。”
隔着一堵牆,傳來關門的聲音。
我靠着門後,悶熱的房間,卻只覺渾身徹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