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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陽臺澆花時，我聽到了鳥語。
“客廳裏的人類真奇怪，竟然會啃同類的嘴。”
“都啃了3次，這也能喫飽嗎。”
我回頭望向客廳。
一個是結婚五年的顧則珩，一個是傾囊相授的徒弟。
兩人隔着得體的距離。
疏離又規矩。
我笑自己多心。
顧則珩平日最是恪守規矩，對我體貼入微。
可他們出門後，我還是沒忍住跟上去。
停車場裏，顧則珩擁住徒弟。
“我也想和你結婚，可沒辦法啊，她三年前救了我。”
徒弟捂面痛哭。
“那我又算甚麼。”
“不過是小三而已。”
顧則珩小心翼翼捧起徒弟的臉。
“我們纔是真正的靈魂伴侶和搭檔。”
“你纔不是小三，不被愛的纔是小三。”
“以後我畫山河，你種繁花。”
手術救回了我的右手，卻救不回我愛的人。
我顫着手在小程序上預約了離婚。
答應了國外獵頭的邀請。
以後，你畫的山河，不再有我的繁花。
......
回到家，我約了搬家公司。
工人師傅把陽臺的花小心翼翼搬出去。
“你們這是在幹嘛。”
顧則珩回來了。
他坐到我身旁，扶住我的肩膀。
“芷蘭，怎麼把這些搬走了。”
“這些都是你的心血啊。”
我站起身。
躲避他的胳膊。
“不想養了。”
顧則珩一愣，面色溫柔。
“好，都聽你的。”
我只覺得反胃。
他向來對外人冷淡疏離。
獨獨對我溫柔以待。
可這獨屬於我的溫柔都是因爲愧疚。
“不養了也好。”
“反正你的右手廢了，也做不了培育師。”
“夏雨茉現在也差不多出師了。”
我沒說話，監督搬家師傅。
心裏針扎似的疼。
右手也止不住的顫起來。
顧則珩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他握住我的手。
修長的手指熟練的按摩起來。
我僵硬的抽回手。
顧則珩一愣，想要繼續伸手。
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夏雨茉。
只有她是專屬的鈴聲。
顧則珩說是因爲他們現在是拍檔。
需要保持聯繫暢通。
當初我信了。
現在才發現這些都是偏愛。
顧則珩接起電話，開了免提。
“有甚麼事快說。”
“不要打擾我和芷蘭獨處。”
語氣冰冷又嚴厲。
可尾音無端露出一絲寵溺。
“則珩哥，庭院定製的那批蘭花發蔫。”
十幾秒的沉默。
顧則珩的設計裏主花永遠是蘭花。
因爲我的名字。
擱在以前，我早就告訴她應對方法了。
畢竟顧則珩的庭院設計是骨。
花藝，是靈魂。
可現在，我不想說。
顧則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許久。
最後他悶着聲。
“那就換成茉莉吧。”
顧則珩把頭靠在我肩膀上。
“芷蘭，你不會不開心吧。
“或者你知道怎麼應對......”
我站起身。
“不會。”
顧則珩輕笑一聲。
“芷蘭，又在鬧小脾氣了。”
“不就是換成茉莉花嘛。”
“蘭花雖然漂亮，可茉莉花也很美。”
是啊。
想換的不止是花，還有人。
“你之前種的蘭花是很好看。”
“可是夏雨茉種的茉莉花更鮮活，有靈氣。”
指尖一陣發麻。
我望着師傅把最後一盆花搬走。
沒反駁一句。
哪怕夏雨茉種的花全是按照我的手稿。
關上門，我出了聲。
“我要把手稿拿回來。”
顧則珩擁住我。
背上的溫度一如既往的暖。
可說出來的話透着寒意。
“乖，現在手稿在夏雨茉那。”
“你不是最疼她這個徒弟了。”
“手稿而已，你現在也用不到了。”
說完，顧則珩鬆開手。
“我要去工作室看看。”
他離開家門，腳下的步子比平常邁的更急。
我打開小程序，完善了離婚信息。
挖人的hr發來消息。
“沈女士，我們公司在國外至少要待3年。”
“關於您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三天後，不見不散。”
熄滅手機，我收拾起行李來。
把這些年的手稿鎖進箱子裏。
還差最重要的一本。
在夏雨茉那。
我拿起包正準備出門。
想了想，收回腳步。
在電腦上忙活了一陣，這才鬆了口氣。
我出了門，打車去往工作室。
窗外的景色一幀幀往後跑。
顧則珩。
你的愛也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