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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我回了我和沈譯的家。
推開門,玄關處多了一雙不屬於我的女士高跟鞋。
是江雪的。
客廳裏,江雪穿着沈譯寬大的白襯衫,正窩在沙發上,小口喫着沈譯爲她削好的蘋果。
襯衫下襬,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的腿。
那件襯衫,是我去年送給沈譯的生日禮物,他一次都沒穿過,說是不喜歡。
看到我,江雪沒有半分侷促,反而笑盈盈地朝我招手。
“冉冉,你回來啦?快過來,阿譯剛買了最新鮮的車厘子,可甜了。”
她叫得那麼自然,彷彿她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沈譯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着一杯紅糖薑茶。
他看到我,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回來了?”
然後,他徑直走到江雪身邊,將薑茶遞給她,語氣溫柔:“快趁熱喝,暖暖身子。”
我站在原地,像一個闖入別人世界的局外人。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臥室,我反鎖了房門,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我打開沈譯的筆記本電腦,本想找些工作資料分散一下注意力。
可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一個隱藏的文件夾。
文件夾沒有密碼。
點開的瞬間,我的呼吸停滯了。
裏面滿滿當當,全都是江雪的照片。
有她在辦公室巧笑倩兮的抓拍,有她在夕陽下奔跑的剪影,還有......
還有一張,是她躺在我們的牀上,身上蓋着我最喜歡的那牀被子,笑得一臉甜蜜。
照片的拍攝日期,是我上個月去外地出差的那幾天。
文件夾的名字,叫“我的月亮”。
而沈譯給我的微信備註,是我的全名,喬冉。
原來,我所以爲的務實、不解風情,只是因爲他把所有的浪漫和心動,都給了另一個人。
那些我求而不得的偏愛,江雪得來得全不費工夫。
我一張一張地翻着照片,心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裏,一點點下沉。
直到,我翻到最後一張。
那是一張設計圖的草稿。
是我和沈譯一起規劃的,我們未來的家。
我學過幾年室內設計,這棟房子的每一個細節,都傾注了我對未來的全部想象。
可在這張草稿的右下角,沈譯用他雋秀的字跡寫着一行小字:
“贈吾愛,雪。”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晚上,沈譯敲響了房門。
“冉冉,開門,我們談談。”
我打開門,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他手裏拿着一個首飾盒,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託人從法國帶回來的項鍊,上次紀念日忘了給你補的禮物,喜歡嗎?”
我看着那條項鍊,鉑金的鏈子,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
很漂亮,也很昂貴。
可我只覺得諷刺。
“你的月亮在外面,送我一顆星星算甚麼?”
沈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看到電腦裏的東西了?”
我沒說話,算是默認。
他有些慌亂地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解釋:“冉冉,你聽我說,我和江雪不是你想的那樣!那些照片只是......只是我作爲朋友,隨手拍的。”
“朋友?”我冷笑出聲,“會給朋友備註‘我的月亮’嗎?會把我們未來的家,寫上要送給‘朋友’嗎?”
沈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於惱羞成怒。
“喬冉,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我承認,我對江雪是有好感,但那只是欣賞!”
“我愛的人是你,要和你結婚的人也是你!”
“我只是覺得她一個人在海城打拼不容易,性子又單純,想多照顧她一點,這有錯嗎?”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打我的臉。
單純?
一個能心安理得穿着我男友襯衫,睡在我牀上的女人,哪裏單純?
就在這時,江雪穿着睡衣從客房走了出來。
她揉着眼睛,一臉無辜地看着我們:“阿譯,你們在吵甚麼呀?好吵哦。”
她走過來,自然地挽住沈譯的胳膊,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然後,她看着我,慢悠悠地開口:“冉冉,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瞞你了。”
“我跟阿譯,在你之前就在一起了。”
沈譯臉色劇變,呵斥道:“江雪,你胡說甚麼!”
江雪卻不怕他,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清楚。”
她轉向我,眼神裏帶着炫耀和憐憫。
“你以爲三年前,在校友會上,是他主動跟你搭訕的嗎?”
“是我,是我看到你簡歷上寫着父親是喬氏集團的董事長,才讓他去接近你的。”
“畢竟,他一個剛畢業的窮小子,想要在建築界出人頭地,總需要一些捷徑,不是嗎?”
“喬冉,你不會真的以爲,像沈譯這樣心高氣傲的男人,會愛上你這種除了家世一無是處的乖乖女吧?”
我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個笑話。
我以爲的浪漫邂逅,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沈譯猛地推開江雪,雙目猩紅地瞪着我。
“你別聽她胡說!她瘋了!”
江雪被推得一個踉蹌,卻不怒反笑。
她扶着牆站穩,撫上自己的小腹,看着沈譯,一字一句道:
“沈譯,我懷孕了。”
“孩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