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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衡以爲我只是因爲冰島空氣喫醋。
他給我發了一份共享表格。
標題是：【情緒波動成本控制建議。】
第一條，減少無意義比較。
第二條，避免用身體不適索取額外關注。
第三條，暫停高頻抱怨，降低溝通損耗。
我看完後，退出了共享。
他很快發來消息：
【你現在不理性。】
我沒有回。
胃疼從昨晚開始就沒停過，像有隻手在裏面攥着。
幼兒園下午有公開課，我是主講老師。
這次課關係到區裏優秀教師推薦名額，我準備了很久。
爲了不出錯，我想打車去醫院先開點藥，再趕回園裏。
剛穿好外套，崔景衡就攔住我。
“早高峰打車溢價一倍，地鐵三站就到醫院。”
我說：“我站不穩。”
他看了一眼表：“可以坐到終點再折返，有座的概率更高。”
我沒力氣和他爭。
下樓時，小區門口停着他的車。
我剛想拉副駕門，他卻按下了鎖。
“我順路去接玥玥。”
他解釋得很平靜。
“她今天要帶冰島空氣去路演，禮盒太大，打車不方便。”
我看着他。
“我去醫院，也不方便。”
他皺眉：“醫院和她的路不順，繞路會增加油耗。”
車窗升起，他很快開走。
地鐵上人很多，我被擠在門邊。
胃疼最厲害時，我眼前一黑，蹲了下去。
旁邊阿姨扶住我，急得直喊工作人員。
我被送到醫院時，公開課已經開始。
醫生看完檢查單，臉色並不好。
“急性胃炎加低血糖，再拖容易出問題。家屬呢？”
我躺在輸液椅上，手機裏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園長打來的。
我沒敢回。
崔景衡的消息卻先跳出來。
【玥玥路演很成功。】
後面是一張照片。
許玥站在臺上，身邊擺着那瓶昂貴的空氣。
崔景衡坐在第一排，替她舉着補光燈。
他的西裝袖口被許玥抓皺了。
他從前最討厭別人碰他的衣服。
有一次我幫他拍掉肩上的灰，他都說我手上有護手霜，會留下油漬。
原來不是碰不得。
是我碰不得。
護士來拔針時，看我臉色發白，關心道：
“有人接你嗎？”
我搖頭。
走出醫院時，外面下起雨。
我買了把最便宜的透明傘，撐着回幼兒園。
公開課已經結束。
園長看見我，嘆了口氣。
“嘉欣，這次推薦名額只能先給別人了。
“區裏領導都來了，你臨時缺席，影響太大。”
我點點頭：“對不起。”
那一刻，我沒有哭。
只是覺得掌心那張繳費單，被雨水泡得和昨晚的藥盒一樣皺。
晚上回家，崔景衡正在給許玥整理路演照片。
他聽見門響，頭也沒抬。
“你今天缺席公開課，損失應該不小吧？”
我脫下溼透的外套。
他依舊保持理智：
“所以我一直告訴你，身體管理很重要。”
“低效的人，纔會讓小病變成麻煩。”
我看着電腦屏幕上許玥燦爛的笑，輕聲問：
“崔景衡，你真的覺得我是麻煩嗎？”
他終於抬頭。
沉默幾秒後，他說：
“至少最近，是的。”
這話，讓我徹底安靜下來。
我沒再像往常那樣辯解，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