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司裏，主管拿着我的策劃書，正試圖羞辱我。
看我不服管教，出言不遜，「也不知道家裏幾個錢在外頭這麼狂？」
「甚麼都不會的廢物憑甚麼留在公司。」
我拿走她壓根沒有翻開過的策劃書，冷笑。
沒記錯的話，她一直想要嫁給我哥翻身當集團的女主人。
可惜，惹到我她有難咯。
1
「這才兩天功夫，你就把策劃書給做好了？」
主管董穎翹着二郎腿坐在電腦前，啪的一聲就將策劃書扔在了桌上。
她微微抬起頭來，眼神裏滿是對我的不屑。
「你以爲我和外面那些沒甚麼腦子的男人一樣，是可以隨便被你輕易糊弄過去的嗎？」
「這份不行，拿回去重做。」
我拿起她壓根翻都沒有翻開過的策劃書，冷冷笑出聲來。
「你看都沒看，就說我做的不好？」
作爲剛進公司的實習生，最開始我對董穎也是沒有多大的想法。
她與我年紀相仿，身材也是高挑火辣的厲害。
第一天和我們這批實習生相見時，她態度不好瞧不上我們我也可以理解。
可當瞿項天出現在部門門口時，董穎的神情語氣立馬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這就是這次新招進來的實習生嗎？」
瞿項天穿了一身高定西裝，只是往人羣中一站便是所有人注目的焦點。
聽到身旁同事傳來的陣陣驚呼聲，我的嘴角也是控制不住的上揚。
這個瞿項天，怎麼到哪裏都這麼受女孩子的喜歡。
當然，董穎也不是例外。
「瞿總，你怎麼親自來了？」
說話間，董穎就已經湊到了瞿項天的面前。
「你只管放心，我會好好教導這批新人的。」
董穎看向瞿項天的眼神諂媚的都快要沁出水來，要不是看在我們這麼多人在旁邊的份上，我估計她恨不得直接撲到瞿項天的身上。
瞿項天沒有接她的話，瞥了我一眼後微笑的看向與我同期進公司的人。
「大家都是從新人過來的，不要緊張，好好加油。」
「我們會努力的。」我身旁一個女生已然笑的樂開了花。
也是。
有誰能想到，纔開始實習期的新員工上班第一天就能和公司總裁對上話。
在得知自己的頂頭上司原來如此平易近人，作爲剛步入社會的大學生們當然也就安心了許多。
瞿項天接着又交代了幾句，離開時還不忘朝我眨了下眼。
這傢伙，就這麼放心不下我嗎？
雖然我纔回國沒多久，但在國外實習時我也是拿下了不少成績的好吧。
2
然而就在我想着要在新公司裏拼出一份事業來的時候，我一回頭正好撞見了董穎望向我那滿是妒火的眼神。
不是吧，瞿項天就和我發生那麼一點互動也被她給捕捉到了？
我覺着有些頭疼。
看來往後的日子註定是不會平淡了。
正如我所想的那樣，在工作一週後的組會上我就聽到董穎在那陰陽怪氣的說着話。
「你們只是實習生而已，不要想着每天隨便工作混日子就可以完事了。」
她眼神四處亂瞟着，可最後目光總能夠落在我的身上。
「但凡讓我抓到了，我隨時能讓你們收拾東西走人。」
「尤其是你們這些女孩子，不要以爲自己有點姿色就可以靠男人上位。」
「我在公司多少年了，說實話告訴你們吧，這不現實。」
我狠狠掐着自己大腿，把自己眼眶都憋紅了纔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董穎這話是甚麼意思？
她當初想靠男人上位結果失敗了？
瞧她看瞿項天那迷離的小眼神，十有八九是喜歡上了一個根本不會和她發生任何聯繫的男人。
可憐。
我心裏嘖嘖感慨着，原本反感的情緒也被同情所取代。
「肖瀟，主管她是不是不喜歡你啊？」猶豫了許久後，我的鄰座同事白露有些爲難的輕聲問道。
我笑着聳了下肩，看着桌前五六本策劃項目方案有些無奈。
董穎針對我針對的明顯，就連一向單純神經大條的白露都看了出來。
來設計部半個月了，新人當中唯獨我還沒有出過一份設計稿。
每天不是被董穎叫去複印合同，就是被她嚷嚷着檢查各個方案的可行性。
有時候我都忍不住要懷疑，我來公司到底是去當設計師的，還是給董穎當私人助理的。
不過沒事，這些都在我忍受範圍之內。
以前總是聽瞿項天和我爸商討着合作中的各種細節，這還是我頭一次親自拿到這些一手資料。
「沒事，我還挺愛看的。」我樂呵呵的笑着，繼續低頭翻看起了資料。
這半個月看下來，我發現甲方的要求在很多方面都是挺有共通性的，尤其是在排版格式等這種小細節的要求上。
吸取了這些經驗，相信以後畫起設計稿來也會省力不少。
「你搭理她幹甚麼？」坐在我對面的柯欣誠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3
早在我和柯欣誠見面的第一天，我和她就互看彼此不順眼。
「大家好，我是柯欣誠，你們以後叫我欣誠就好了。」
柯欣誠嬌滴滴做着自我介紹的時候，還不忘彎腰故意露出她脖子上那條絲巾。
「欣誠，你這條絲巾真好看，是LV的吧。」
得到了自己期待中的誇讚，柯欣誠得意的脖子都拉長了幾分。
「這是我男朋友今年情人節送給我的。」柯欣誠說着故意懊惱的嘆了口氣，「我都跟他說了禮物不用送的太貴重，可他偏不聽。」
說着，她掃了我腕上的手錶一眼。
「你也不用太羨慕，努力工作賺到錢自己買就完事了。」
「買不起也沒事，不過可千萬別想着買假貨來撐面子。」
在說假貨兩個字的時候，柯欣誠還特意加了重音。
隨着她的話音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手錶上。
我？？？
人在椅上坐，鍋從身邊來？
我能理解她想通過貶低他人來抬高自己，但她選對象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擦亮點眼睛。
這下可好，我身上唯一值點錢的東西被她給找到了。
「嗯？」我沒有要慣着她的意思，抬起頭來正面就應聲回去。
不過不看還好，我這細細一瞅發覺她這脖子上的絲巾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欣誠，你男朋友該不會買到假貨了吧？」我也學着她那嬌滴滴的口氣，故作詫異反問道，「LV的花紋不是這樣的，它這紋路明顯錯了。」
「你也是學設計的，該不會連這一點都沒注意到吧？」
我微微皺起眉頭，看向柯欣誠的眼神多了分同情，「不過也是，誰能想到男朋友送給自己的禮物會是個A貨呢？」
「你胡說！」柯欣誠當場就氣紅了臉，「我的怎麼可能是假貨，明明你的手錶才......」
柯欣誠還不服氣，直接將絲巾取了下來想要證明甚麼。
可在官網圖的對此之下，她的臉色逐漸由紅轉白。
嘖，這是終於意識到了啊。
「肖瀟，原來你的手錶居然這麼貴！」白露無心的一句話正戳柯欣誠的命門。
「這麼小一塊居然要60萬！」白露說着音量都提高了幾分，「我還是頭一次看到身邊有人戴百達翡麗呢！」
「真的假的？！」不少同事聞聲也都湊到了我的身邊。
「肖瀟，你家這麼有錢還上甚麼班啊？」
「這塊手錶都夠我買房首付了，不對，我連首付的錢都沒有。」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我被問的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最開始我本就想着低調的上個班學習一下而已，爲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我還特意將自己的名牌衣物都換成了私人潮牌。
可我沒想到，這塊忘記換掉的手錶卻出賣了我。
4
「好了好了，都吵些甚麼？」
坐在主位上的董穎聽不下去了，重重拍了幾下桌板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這裏是上班的地方，不是讓你們來炫富的。」
董穎雙手抱胸，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不管你們家境如何，進了公司都得給我好好工作，聽清楚了嗎？」
這件事後，我和柯欣誠的樑子徹底算是結下了。
不過我也不在乎，對於她這種人，我也是打自心底瞧不上。
也正是那天起，我總能在公司裏聽到有關我的謠言。
「你們知道實習生肖瀟嗎？」我正準備進洗手間時便聽到有人在裏面小聲議論着。
「我知道，」另一人回覆道，「好像家裏很有錢來着。」
「你想多了。誰家這麼有錢還出來打工啊，指不定是被哪個老男人給包養了呢！」
砰！
聽到這裏我直接一腳踹開了大門，走到那兩個女人面前質問道：「你說誰被包養了？」
真是笑死。
在這些人眼裏難道女人有錢就是被包養嗎？
明明大家同是女性，她們心裏就是這麼打量別人的嗎？
或許是我的眼神過於兇狠，這兩人被我的動靜給嚇了一跳，愣神了好一會兒後才呆呆答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這和我沒有關係。」
是啊，這和你沒有關係。
沒關係你到處傳播又算是甚麼呢？
輿論謠言的幫兇嗎？
「既然不清楚事情的本質就不要胡亂說話。」我平靜開口道，「這也算是給你自己積一點口德。」
見我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便悻悻離開。
不用多想，這件事情和柯欣誠斷然脫不開干係。
沒事，來日方長。
這筆賬日後我遲早會算回去的。
5
「今天下午我開會要用些資料，你把這些都給我複印十份。」
進公司有一陣子了，董穎早就習慣使喚我。
在將一疊文件扔在我桌上後，她還不忘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正好，現在距離上班還有一刻鐘，你去樓下給我買杯咖啡吧。」
我？
大哥，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給你當保姆的。
見我坐在位置上絲毫不動彈，董穎以爲我沒聽見還又重複了一遍。
「你是聾了嗎？」
董穎臉上已經有了慍色，周圍不少同事投來了打量的目光，就等着看好戲上演。
我也低頭看了眼手錶，「現在還有十分鐘，你再不下去就要來不及了。」
沒想到我會當面嗆聲，董穎也被我給氣笑了，「我是你主管，讓你去給我買杯咖啡怎麼了？」
「就是就是。」柯欣誠也在一旁附和了起來。
在發覺董穎不喜歡我後，柯欣誠沒少藉着董穎的脾氣來找我的麻煩。
如今這麼多人在場，她說話似乎也變得有了底氣，「主管每天上班這麼辛苦，你就不能懂事點幫忙分擔下嗎？」
「況且只是叫你去樓下買杯咖啡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這樣啊。」我盈盈笑着，「你這麼懂事，那你怎麼不去幫她買？」
下班期間，我纔不會允許他人佔用我私人休息時間。
更別提是幫買咖啡這種破事。
「她上班辛苦，那你上班莫非是很清閒沒事做？」
「可主管不是早就說了不讓摸魚的嘛，尤其是我們這羣實習生。」
柯欣誠被我懟的失了聲，氣鼓鼓的瞪了我好幾眼。
我真是不能理解。
柯欣誠一個拿着兩千五工資的實習生，居然還會心疼月薪過萬且工作穩定的董穎？
這和粉絲心疼自己那日賺208萬的正主有甚麼區別？
「我只是讓你買杯咖啡而已，就只說了這一句話，你自己看看你回嘴了多少句？」
董穎被我拒絕的下不來臺，居然當衆擺起了大人的架子。
我一個遠房親戚就愛用這種腔調說話，而那些人中我最討厭他。
「我這還不是怕你聽不明白嗎？」我依然沒有要起身的打算，「我要是這麼喜歡幫別人跑腿，我爲甚麼不去美團送外賣？」
清楚她下一秒就要拿身份施壓，我很快又反問道：「還是公司規章制度裏有哪條明確說明了實習生必須要幫主管處理他們的私人問題？」
我的這些話引起了同樣身爲實習生的共鳴。
董穎那囂張跋扈的態度其實他們心裏也早就看不下去，只是沒有勇氣當面反抗罷了。
「算了算了，就是一件小事，沒必要爲了這些爭來爭去。」一旁有人開始幫忙說起了好話。
「心誠你不是要幫主管買咖啡的嗎？正好我也想喝，我們一起去吧。」
說話間，柯欣誠被白露推搡着就下了樓。
這麼一個好的表現機會，我想柯欣誠也不會拒絕。
「好啊。」董穎直視着我的雙眸，惡狠狠的笑道，「肖瀟是吧，我記住你了。」
我禮貌的回應點頭。
來公司都半個多月了，這才記住我的名字，看來董穎的記性似乎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