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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家的慈善晚宴上，我成了壓軸拍品。
主持人笑着介紹：
「這是沈家資助十年的貧困生，也是少爺親自挑中的女朋友。」
「今晚的壓軸拍品，只要拍下就是今晚最大的慈善得主！」
臺下掌聲雷動。
沈知讓握緊我的手：
「別怕，只要今晚募捐成功，你奶奶的病就有救了。」
下一秒，大屏幕開始播放我漏雨的老家、癱瘓的奶奶，以及我十四歲撿廢品的偷拍視頻。
我當場摘下情侶戒。
沈知讓慌了：
「今天這場拍賣就是專門爲你開的，你鬧甚麼脾氣？」
我盯着認捐榜最上方的數字。
一千萬。
可後臺合同寫得清清楚楚：
「受助人同意永久授權苦難經歷，用於沈氏品牌公關。」
.......
戒指落進香檳杯。
“叮”的一聲，鋼琴曲還在循環，宴會廳卻靜了下來。
沈知讓伸手來撈，我按住杯口。
「別碰。」
他臉上的笑停了停，仍耐着性子哄我：
「穗穗，先戴回來。髒了我回去給你洗。」
我看着他。
「我說戒指髒了嗎？」
他的手懸在杯沿。
負責晚宴的韓妍快步上臺，笑着挽住我：
「林小姐第一次面對這麼多鏡頭，太緊張了。大家理解一下。」
她身上的香水溫柔，手指卻牢牢扣着我的手腕。
「跟我去後臺緩一緩。」
我甩開她，拿起主持人的話筒。
「視頻是誰拍的？」
韓妍依舊從容：
「基金會十年前的幫扶記錄，很珍貴的資料。」
「我奶奶失禁後換褲子，也很珍貴？」
大屏幕正停在奶奶最狼狽的畫面。
她躺在發黴的牀上，褲腿褪到膝蓋，枯瘦的手拼命擋着鏡頭。十四歲的我跪在牀邊，哭着替她擦洗。
有人對着這一幕掉眼淚、舉牌、鼓掌。
可奶奶用盡力氣遮住的東西，被他們放大到三百英寸，還配了一段溫柔的鋼琴曲。
沈知讓奪走話筒：
「把屏幕關了！」
大廳裏的畫面暗下，他壓低聲音：
「我不知道他們剪了這些。今晚是我爸籌備半年的項目，你先配合一下，回去我給你解釋。」
「配合甚麼？」
「配合他們把我奶奶沒穿褲子的樣子賣一千萬？」
沈知讓臉色發白。
「沒人賣你。錢最後也會拿去做公益，沈家這些年確實資助過你，這都是事實。」
他越說越像抓住了道理：
「穗穗，別鬧了。我爸心臟不好，你非要在這麼多人面前逼他？」
原來屏幕上播放我的苦難時，沒有人在意奶奶的心臟好不好。
輪到沈家丟臉，所有人都開始談體面。
沈父放下酒杯：
「林小姐，沈家幫了你十年，從沒要求你感恩戴德。但做人，至少該懂點分寸。」
我提起裙襬。
「沈先生說得對，請你們先把我的分寸還給我。」
我轉身下臺，韓妍卻在後臺堵住我，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簽了再走。」
永久授權、商業傳播、二次加工、不可撤銷。
導語裏那份合同，此刻就攤在我面前。
「我沒簽過。」
韓妍淡淡一笑：
「你奶奶按過手印，法律效力一樣。」
我拿出手機拍照，她抬手來搶。我護着手機撞開門，沈知讓正好追到後臺。
韓妍捂住手腕，眼圈說紅就紅：
「沈總，我只是想讓她補個確認，她就動手。」
沈知讓先看了她一眼，又轉向我。
「穗穗，把手機給我。」
「你先問她，爲甚麼現在才讓我籤。」
他的聲音發緊：
「今晚已經夠亂了，別再添一件事。」
這句話落下，我反而安靜了。
他在意的從來不只是我受沒受傷，更在意這場晚宴還能不能體面收尾。
我繞開他往外走。
身後傳來他的警告：
「你今天出了這個門，我們之間就沒法收場了。」
我沒有回頭。
「那就別收場。」
酒店大門在身後合上。
大廳屏幕關了，外部推流卻又持續了九分鐘。技術組收到的口令只有“切現場畫面”，沒有“停直播”。
十分鐘後，基金會官號先放出一段九十秒剪輯，營銷號同時轉發。
標題是：
#貧困女友嫌一千萬太少，當衆羞辱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