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喲,姐,你都追到這裏來了?”
“怎麼,捨不得爸媽給我花錢,還是怕那二十萬公積金落到我手裏?”
玻璃門裏,我媽正笑着對我爸說:
“羣裏今天又收了兩萬多,淼淼這套體檢和醫美一起做也夠了。”
我省喫儉用給父親治病時,連一百多元的體檢套餐都捨不得買。
他們卻拿着我的喪葬費,在這裏揮霍。
直到我媽的目光也朝向我,落在我腕上的急診手環。
她走出來,上下打量着我。
“不是說訃告不用撤嗎?怎麼,現在知道怕真成死人了?”
她對我手上的急診腕帶並不感興趣,目光也只在病歷袋上掠過。
“加上之前的喪葬費,離二十萬還差一截。”
“你把剩下的補齊,我就讓你搬回家,當甚麼都沒發生。”
“外地的工作也辭了吧,淼淼以後結婚生孩子,你當姐姐的也方便搭把手。”
我算是聽懂了她的話。
“你們拿我的喪葬禮金給她醫美,還要拿我的公積金和信用替她買房?”
“媽,你覺得這樣對我公平嗎?”
我媽皺起眉,“淼淼住得近,將來替我們養老。”
“你出錢,她出力,誰也沒佔誰便宜。”
“我來醫院是複診,我的病......”
“誰還沒個頭疼腦熱?”
她冷聲打斷我。
“先把貸款辦了,別拿小病逃避當姐姐的責任。”
我盯着她。
“既然喪葬費已經收了,你不如就當我死了吧。”
帶風的耳光直接揮在了我的臉上。
“二十萬到賬,我自然會說訃告發錯了!”
“你非要鬧,親戚以後真當你死了,也是你自找的。”
我捂着紅腫的臉,死死盯着她。
直到護士過來提醒她不要在醫療區域喧譁。
我媽像是終於有了機會逃避我的目光,轉身催工作人員繼續給蘇淼辦理套餐。
“夏夏,你媽發訃告,是氣你有了工作就不肯回家。”
我爸把我拉到一旁,偷偷塞給我一個信封。
“她心裏始終是念着你想着你的,母女倆哪有隔夜仇,她會想明白的。”
“卡里是我替你存的錢,密碼是你的生日。”
“你先拿去看病。真鬧翻了,也算給你留條退路。”
我攥緊信封,鼻腔忽然發酸。
我爸手術那年,我在辦公室熬到凌晨,才湊齊最後六萬元。
他出院時握着我的手,說這條命是我替他撿回來的。
至少這一刻,還有我爸記得我的好。
後續治療正缺錢,我直接去了醫院附近的銀行。
可自助機吐出的餘額單上,只有六塊八。
信封最底下還有一些厚度。
我抱着希望抖了一抖。
抖出來的不是現金,而是一份妹妹八十萬元房貸的共同還款承諾書。
落款是我的親筆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