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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淑妃孟晚秋來了我的凝雲殿。
她渾身珠光寶氣,搖曳生姿的走到我面前。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她頭頂的壽數燈燒得極旺。
燈油裏翻滾着屬於我胎兒的金色流光。
“勞妹妹掛心,我還好。”
我靠在憑几上,連眼皮都沒抬。
孟晚秋也不惱,自顧自在牀邊的錦凳上坐下。
她伸手去撥弄案几上那盤蕭景辰昨夜留下的蜜餞。
“這城南鋪子的蜜餞,臣妾昨日隨口提了一句說想喫,陛下竟真的讓人連夜出宮去買了。”
她捂着嘴輕笑。
“只是臣妾嚐了一口,覺得太甜膩了些,便讓陛下賞給底下的奴才了。”
“沒想到,陛下竟拿來給了姐姐。”
她挑起一顆蜜餞,嫌棄地扔在地上。
“姐姐不會怪臣妾挑嘴吧?”
我靜靜地看着地上的蜜餞,忍下了怒氣。
“妹妹喜歡便好。”
孟晚秋見我沒有發怒,似乎有些無趣。
她的目光在殿內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牀頭的紫檀木匣子上。
那裏是蕭景辰曾經送我的暖玉棋子。
“還是姐姐這裏貴氣啊,這棋子瞧着真水潤。”
孟晚秋伸手就去拿匣子。
“別動。”
我出聲阻止。
“哎呀。”
孟晚秋手指輕輕一挑,紫檀木匣子砰的一聲掉在金磚上。
黑白相間的暖玉棋子散落一地。
有幾顆直接摔成了兩半。
孟晚秋捂着嘴,嬌滴滴地驚呼。
“姐姐恕罪,這匣子太沉,臣妾一時沒拿穩。”
“不過幾顆棋子,姐姐肚子裏還懷着龍裔,應該不會跟臣妾這等婦人計較吧?”
殿外傳來了通報聲。
“皇上駕到......”
蕭景辰大步走進殿內。
看到滿地的狼藉,他眉頭微皺。
“怎麼回事?”
孟晚秋立刻眼眶一紅,撲進蕭景辰懷裏:
“陛下,臣妾只是看姐姐的棋子漂亮,想拿近些瞧瞧。”
“誰知姐姐突然瞪了臣妾一眼,臣妾手一抖就......”
“陛下,姐姐是不是還在怪臣妾搶了陛下的恩寵?”
她順勢靠進蕭景辰懷裏,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蕭景辰攬住她的腰,抬頭看向我。
眼神裏多了一絲無奈和責備。
“沈寧,晚秋好心來看你。”
“你何必擺出這副怨婦的臉色嚇唬她?不過是一盒棋子!”
我看着他攬在孟晚秋腰間的手。
“陛下說得是。”
我掀開被子,赤腳下牀,踩在金磚上。
我彎下腰,將地上完好的暖玉棋子一顆顆撿起來。
“這棋子靈氣足,最養人。”
我將撿起的棋子捧在掌心,遞到孟晚秋面前。
“妹妹若是喜歡,都拿去吧。”
蕭景辰看着我赤腳站在地上,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懷着身孕,怎麼連鞋都不穿?”
他語氣裏帶着幾分關切,卻沒有鬆開抱着孟晚秋的手。
“陛下,不礙事。”
我笑了笑。
孟晚秋得意地接過那些棋子。
“姐姐既然要送,那我也不客氣了。”
她轉身拉着蕭景辰的袖子。
“陛下,臣妾宮裏新進了一批蜀錦,您陪臣妾去看看好不好?”
蕭景辰點了點頭。
他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好好養胎,欽天監看過了,後日便是送你去皇陵的吉日。”
“這幾日你就不要出殿門了,免得過了病氣。”
他這是在禁我的足。
“臣妾遵旨。”
我微微屈膝。
殿門再次關上。
我看着掌心被碎棋子劃破的一道血痕。
那暖玉棋子,是我用自己的心頭血溫養了三年的陣眼之一。
上面附着我替蕭景辰擋下的第三次刺S的煞氣。
孟晚秋頭頂的壽數燈在接觸到暖玉的瞬間,燈芯突然爆開了一朵細小的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