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重生了。
在我的未婚夫沈言，死在約定咖啡店的前一天。
上一世，他被發現死在咖啡店反鎖的衛生間裏。
警方查了三個月，最後以密室懸案結案。
我用十年都沒能走出他慘死的陰影，日夜被悔恨和思念啃噬。
直到油盡燈枯，我才發現，所有人都藏着祕密。
一直默默陪在我身邊的學弟陸澤，手機裏竟然有沈言死前在夜店與人爭執的視頻。
我的父母，在我最痛苦的時候，卻着急忙慌地要出國。
我最好的閨蜜林薇，在沈言死後不久，就背上了最新款的奢侈品包。
這些被我忽略的細節，像一把把尖刀，在我死前凌遲着我。
重來一世。
我要親手撕開這些僞善的面具。
我要讓所有害他的人，都付出代價。
沈言，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
1
手機震動。
是閨蜜林薇打來的電話。
“眠眠，明天和沈言約會，準備穿哪件裙子呀？”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甜膩，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羨慕。
上一世，我傻乎乎地和她分享着即將約會的喜悅。
這一世，我只覺得這聲音像是毒蛇吐信，黏膩又冰冷。
“還沒想好。”
我捏着手機，指節用力到泛白。
“哎呀，那可要好好選選，畢竟是你們的戀愛紀念日呢。”
林薇在那頭輕笑。
“我幫你參考參考？我最近看上一個新款包，正好想去商場看看，順便幫你挑挑裙子。”
來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術。
她想買的那個包，要五萬塊。
她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怎麼可能買得起。
上一世，沈言死後沒多久，我就在她身上看到了那個包。
我當時還傻傻地問她是不是買了仿品，被她用“中獎了”這種可笑的理由搪塞過去。
現在想來，那筆錢，恐怕沾滿了沈言的血。
“不用了，我今天有點累。”
我的聲音很冷，冷得不像我自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眠眠，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林薇的語氣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閉上眼，腦海裏閃過沈言躺在冰冷解剖臺上的樣子。
心口一陣絞痛。
“沒事，就是有點累，明天我自己過去就行。”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別太累着了。”
林薇識趣地掛了電話。
我將手機丟在沙發上，衝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地潑在臉上。
鏡子裏的我，臉色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
那裏面沒有了上一世的悲痛和茫然，只剩下徹骨的恨意和決絕。
客廳裏傳來開門聲，是我爸媽回來了。
“眠眠，回來了？”
我媽換着鞋，語氣尋常。
“嗯。”
我擦乾臉走出去。
我爸坐在沙發上，看着手裏的報紙，頭也沒抬。
“你媽今天去諮詢了移民的事，手續辦得差不多了，我們準備下個月就走。”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下個月？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在我抱着沈言的骨灰盒，哭得撕心裂肺的時候，他們冷靜地告訴我，要去國外定居了。
我當時只覺得他們冷血，卻沒深想他們爲甚麼這麼着急。
“爲甚麼這麼突然？”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問。
我爸翻報紙的手頓了一下。
“甚麼突然，這件事不是早就跟你提過了嗎？你這孩子，最近怎麼回事？”
我媽打着圓場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眠眠啊，爸爸媽媽也是爲了你好，國外的環境好，你也跟我們一起出去散散心。”
“散心？”
我抽出自己的手，笑了。
“沈言明天就要跟我求婚了，我們準備年底就結婚，你們現在讓我跟你們出國？”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結婚......結婚也不急於一時嘛，再說，沈言家裏的情況......有點複雜，你們......”
“複雜？”
我打斷她。
“你們到底在怕甚麼？”
“你這孩子胡說甚麼！”
我爸猛地把報紙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巨響。
“我們怕甚麼？我們是你的父母，還能害了你不成！不想去就算了！”
他似乎被我逼問得惱羞成怒。
我媽趕緊上來拍着他的背順氣，一邊朝我使眼色。
“好了好了，少說兩句，眠眠也是捨不得沈言。”
她又轉向我，語氣軟了下來。
“眠眠，爸媽不是逼你，只是一個建議，你再好好想想。”
看着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我只覺得一陣噁心。
他們知道。
他們一定知道些甚麼。
關於沈言家的事，關於他即將面臨的危險。
但他們選擇了逃避，甚至想拉着我一起逃。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們這種看似爲我好的言論包裹，成了一個只會悲傷的廢物。
“我知道了。”
我平靜地開口，不再與他們爭辯。
我爸媽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他們以爲我妥協了。
我轉身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了房門。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沈言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頭傳來他溫柔又帶着笑意的聲音。
“眠眠，想我了？”
聽到他聲音的瞬間，我的眼淚差點決堤。
我還活着。
他也還活着。
真好。
我用力掐着掌心，逼回眼淚。
“沈言，明天我們的約會，可以改個地方嗎？”
“怎麼了？那家咖啡店不是你最喜歡的嗎？”
“我......我就是突然不想去了，我們換個地方好不好？就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公園。”
我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好，都聽你的。”
沈言沒有多問，立刻就答應了。
“眠眠，你怎麼了？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我沒事，就是......很想你。”
“傻瓜，明天就能見到了。”
他的聲音裏滿是寵溺。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我救了他。
至少，我讓他避開了那個死亡地點。
但這還不夠。
我不知道兇手是誰，不知道兇手的計劃。
如果兇手不只一個，如果他們的目標就是沈言的命......
我不能只讓他避開。
我要去那個咖啡店。
我要看看，明天，到底是誰，想要他的命。
2.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那家名爲“光影”的咖啡店。
我選了和上一世同樣的位置，一個靠窗的角落。
從這裏，可以清楚地看到店裏大部分的角落，包括那個通往衛生間的走廊。
我戴着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咖啡店裏人不多，舒緩的音樂流淌着。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可我知道，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洶湧。
我點了一杯拿鐵，握着溫熱的杯子，視線卻在店裏巡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離上一世沈言出事的時間越來越近。
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就在這時，咖啡店的門被推開，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陸澤。
我的同校學弟。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衛衣，揹着雙肩包，看起來像個無害的大學生。
可我清楚地記得，上一世，就是他，在沈言死後不久，拿着一段視頻來找我。
視頻裏，沈言在一家喧鬧的夜店裏，正和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激烈地爭吵。
當時他告訴我，他只是想讓我看清沈言“不爲人知的一面”。
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裏，根本沒精力去分辨他話裏的真假。
現在想來，他出現的時機，他手裏的視頻，都太過巧合。
他爲甚麼會在這裏？
他徑直朝着吧檯走去，點了一杯飲料，然後找了個離我不遠，但又有些距離的位置坐下。
他沒有看我，只是低頭玩着手機。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餘光，時不時地會瞟向我這個方向。
他在等甚麼？
等沈言嗎？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我拿出手機，給沈言發了條信息。
“我臨時有點事，可能會晚一點到公園，你先在那邊等我。”
“不着急，等你。”
沈言秒回。
看到他的回覆，我稍微鬆了口氣。
現在，我可以專心致志地對付眼前這些人了。
我端起咖啡，起身，朝着陸澤的方向走過去。
在他鄰桌坐下的時候，我腳下“不小心”一崴。
手裏的咖啡杯脫手而出，大半杯滾燙的拿鐵，不偏不倚地潑在了他的白色衛衣和褲子上。
“啊！”
陸澤驚叫一聲，猛地站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慌忙道歉，抽出紙巾手忙腳亂地去幫他擦。
“同學，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我沒事。”
陸澤的臉色很難看，但還是壓着火氣。
“你......”
他看着我，忽然愣住了。
“你是......林眠學姐？”
我抬起頭，故作驚訝地看着他。
“你是......陸澤？”
“學姐，好巧，你也在這裏。”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閃。
“是啊，好巧。”
我一邊幫他擦着衣服，一邊“無意”地將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碰到了地上。
“哎呀！”
我驚呼一聲，趕緊彎腰去撿。
就在我撿起手機的瞬間，我按下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壁紙是他自己的照片。
但我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屏幕頂端的一個應用通知。
是一個雲盤APP。
通知內容是：“文件‘沈言夜店’上傳成功。”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就是這個。
我將手機遞還給他，臉上滿是歉意。
“真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髒了，手機也沒摔壞吧？”
“沒，沒事。”
陸-澤接過手機，匆匆檢查了一下，神情更加慌亂。
“學姐，我先去處理一下衣服，我......”
“我賠你一件吧，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我攔住他，態度誠懇。
“不用了學姐，我自己處理就好。”
他急於脫身。
我怎麼可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那怎麼行，這件衛衣不便宜吧？這樣，你把聯繫方式給我，我轉錢給你。”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微信二維碼。
陸澤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掃了我的碼。
“學-姐，真的不用了。”
“必須的。”
我加了他好友，然後直接轉了五千塊錢過去。
“學姐，這太多了！”
他驚愕地看着我。
“就當是賠禮道歉了，你快去處理一下吧，別感冒了。”
我衝他笑了笑，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陸澤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最終還是拿着東西匆匆走進了衛生間。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果然有問題。
他今天來這裏，就是爲了等沈言，然後製造“偶遇”，再把那段視頻“不經意”地透露給沈言，或者我。
他的目的是甚麼？
挑撥我和沈言的關係？
可這和沈言的死有甚麼關係？
難道他只是一個被人利用的棋子？
正當我思索的時候，咖啡店的門又一次被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人，讓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是林薇。
她穿着一身精緻的連衣裙，化着完美的妝。
她一進門，視線就在店裏快速地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人。
當她看到我的時候，明顯愣住了。
她快步向我走來，臉上帶着誇張的驚訝。
“眠眠？你怎麼在這裏？你不是說今天累了，不出來了嗎？”
我看着她，心裏冷笑。
我不在這裏，又怎麼能看到你這齣好戲呢？
“臨時有點事，就過來了。”
我淡淡地回答。
“你呢？不是說想去商場看包嗎？”
林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我是想先來這裏喝杯咖啡，再去逛街。”
她在我對面坐下，熟稔地招來服務員。
“一杯冰美式，謝謝。”
她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飄向門口的方向。
她在等人。
等誰？
沈言嗎？
還是......另有其人？
3
“眠眠，你跟沈言......最近沒甚麼事吧？”
林薇攪動着杯子裏的冰塊，狀似無意地問。
“甚麼事？”
我抬眼看她。
“就是......我聽說，沈言他爸的公司，最近好像出了點問題。”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神祕和擔憂。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在我面前旁敲側擊，散佈着各種關於沈言家裏的負面消息。
我當時還以爲她是真的在爲我擔心。
現在我才明白，她是在爲我接下來的“悲慘”遭遇做鋪墊。
“公司的事情，我不懂。”
我垂下眼簾，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哎呀，你怎麼能不懂呢？這可是關係到你未來的生活質量啊。”
林薇的語氣急切起來。
“我可聽說了，他們公司資金鍊斷了，欠了一大筆錢，說不定甚麼時候就破產了。”
她湊近我，聲音更低了。
“眠眠，你可得想清楚，別到時候人財兩空。”
人財兩空。
她說得真好。
上一世，沈言死了，他家的公司也確實因爲被惡意做空而陷入危機。
而我，確實一無所有。
“想清楚甚麼？”
我看着她，眼神平靜。
“當然是......和沈言的關係啊。”
林薇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硬着頭皮說下去。
“你條件這麼好，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對不對？”
“所以呢？你的建議是？”
我饒有興致地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能說出多惡毒的話。
“我......我也是爲你好。”
林薇避開我的視線。
“我覺得，你可以再觀望觀望，不要這麼快就把自己定下來。”
“你的意思是，讓我甩了沈言？”
我直接把話挑明。
林薇的臉色一僵。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怕你喫虧！”
她急忙辯解，聲音都拔高了些。
咖啡店裏零星的幾個客人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端起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
林薇也自覺失言，安靜了下來，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了甚麼，從包裏拿出一個精緻的禮品盒，推到我面前。
“對了眠眠，送你的，紀念日快樂。”
我看着那個盒子。
裏面是一條和我脖子上戴着的項鍊一模一樣的仿品。
這條項鍊是沈言送我的第一個禮物，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林薇知道。
所以她送我一條假的。
是在嘲諷我，還是在暗示我，我和沈言的感情，也像這條項鍊一樣，一文不值？
“謝謝。”
我沒有打開，只是把盒子放在一邊。
林薇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她似乎很期待我打開盒子後，發現是仿品時的表情。
就在這時，陸澤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
他換下了那件髒了的衛衣，只穿着裏面的短袖，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看到林薇和我坐在一起，腳步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但他沒有過來打招呼，而是徑直走向門口。
林薇的視線也追隨着他，直到他走出咖啡店。
“你認識他？”
我問林薇。
“誰啊？”
林薇立刻收回視線，一臉茫然。
“剛纔出去的那個男生。”
“不認識啊，怎麼了？”
她矢口否認。
裝得真像。
如果不是我重生一次，恐怕真的會被她騙過去。
陸澤和林薇，他們倆一定認識。
甚至，他們是一夥的。
陸澤負責提供那段抹黑沈言的視頻，而林薇負責在我耳邊吹風，動搖我的決心。
他們的目標，就是拆散我和沈言。
可是，爲甚麼？
僅僅是因爲林薇的嫉妒？
還是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我正想着，咖啡店的門第三次被推開。
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面容精悍，眼神銳利，一進門就快速掃視了全場。
當他看到林薇時，眼神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而林薇，在看到他之後，原本有些焦躁的表情，瞬間變得柔順起來。
她甚至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這個男人，我不認識。
但直覺告訴我，他纔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男人沒有走向我們，而是選了一個靠裏的位置坐下。
他點了一支菸，慢悠悠地抽着，視線卻時不時地落在林薇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佔有慾和審視。
林薇被他看得臉頰微紅，有些坐立不安。
她拿出手機，飛快地打着字，似乎在給誰發信息。
幾秒鐘後，男人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機，笑了，然後掐滅了煙，起身，朝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衛生間。
就是上一世，沈言出事的那個衛生間。
4.
林薇在男人進入衛生間後，也站了起來。
“眠眠，我......我去趟洗手間。”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眼神飄忽。
“去吧。”
我看着她，面無表情。
她匆匆忙忙地朝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我拿起桌上的禮品盒，跟在她身後，腳步放得很輕。
走廊裏很安靜。
我看到林薇並沒有進女衛生間，而是在男衛生間門口停下，猶豫了一下，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快步跟上去，貼在門邊，聽着裏面的動靜。
“張總，你怎麼纔來啊。”
是林薇嬌滴滴的聲音，帶着一絲埋怨。
“急甚麼。”
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正是剛纔那個西裝男人。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我跟林眠說了，她好像有點動搖了。”
林薇的語氣帶着一絲邀功的意味。
“不過那個沈言今天沒來，不知道怎麼回事。”
“沒來？”
男人的聲音沉了下去。
“他不是很寶貝那個女人嗎？紀念日怎麼可能不來？”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公司的事情太忙了吧。”
“哼，忙？我看他是嗅到危險了。”
男人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狠厲。
“張總，那現在怎麼辦？我們的計劃......”
“計劃不變。”
男人冷冷地打斷她。
“他今天不來，明天也會來。只要他還在查他爸那件事，他就跑不掉。”
“那......那個視頻？”
“陸澤那個蠢貨，已經把視頻發給他了。不管他看不看，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等他焦頭爛額的時候，我們再把那份‘大禮’送給他。”
“張總，你真厲害。”
林薇的聲音充滿了崇拜。
“那......事成之後，你答應我的那個愛馬仕......”
“少不了你的。”
男人不耐煩地說道。
“行了，你先出去，別讓人看見。”
“嗯，張總你也是，小心一點。”
接下來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親吻的聲音。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死死地捂住嘴，纔沒讓自己吐出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一切都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沈言，也針對我的局。
林薇背叛了我，勾搭上了這個所謂的“張總”。
她利用我的信任，在我身邊安插眼線，散佈謠言，目的就是爲了配合這個男人，一步步將沈言推向深淵。
而陸澤，那個看起來單純無害的學弟，只是他們手裏的一顆棋子。
他暗戀我，所以被林薇輕易地利用，去偷拍沈言，製造所謂的“黑料”。
他們以爲這樣就能拆散我們。
他們以爲這樣就能讓沈言放棄調查。
他們太小看沈言了。
也太小看我了。
我聽到裏面傳來腳步聲，立刻閃身躲進了旁邊的雜物間。
門被推開，林薇探出頭來，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那個張總也走了出來，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表情恢復了之前的冷峻，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徑直離開了咖啡店。
我從雜物間裏出來，渾身冰冷。
我回到座位上，林薇已經坐在那裏，正補着口紅。
看到我回來，她衝我笑了笑。
“眠眠，你回來啦。”
她的笑容，此刻在我看來，無比的虛僞和醜陋。
我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那個她送我的禮品盒，當着她的面，慢慢地打開。
裏面靜靜地躺着那條仿冒的項鍊。
做工粗糙，光澤暗淡。
“呀，眠眠，你打開了？喜歡嗎？”
林薇明知故問，眼底閃爍着看好戲的光芒。
我拿起那條假項鍊，在手裏掂了掂。
然後，我看着她，笑了。
“林薇。”
“嗯？”
“你知道嗎？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
我的聲音很輕，很柔。
林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當......當然了，我們是最好的閨蜜啊。”
“是啊，最好的閨蜜。”
我點點頭。
“所以，你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我怎麼能不回禮呢？”
我話音剛落，猛地揚手。
那條廉價的金屬項鍊，帶着風聲，狠狠地抽在了林薇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林薇尖叫一聲，捂住了臉。
一道紅色的印子，迅速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來。
“你瘋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裏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咖啡店裏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瘋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我還沒瘋，但你很快就要瘋了。”
我拿起桌上那杯沒喝完的拿鐵，直接從她的頭頂淋了下去。
棕色的液體順着她的頭髮和臉頰流下，滴落在她精緻的連衣裙上，狼狽不堪。
“啊！”
林薇再次發出刺耳的尖叫。
“林眠！你到底在發甚麼神經！”
她猛地站起來，想要撲過來打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
“林薇，我給你一個機會。”
我看着她狼狽的樣子，心裏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冰冷。
“告訴我，那個張總是誰？你們到底想對沈言做甚麼？”
聽到“張總”兩個字，林薇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她還在嘴硬。
“不知道？”
我冷笑一聲。
“要不要我把剛纔在衛生間門口聽到的錄音，放給全咖啡店的人聽聽？”
我拿出手機，作勢要點開。
林薇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她衝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不要！林眠！我求你！不要！”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懼和絕望。